《知止乃君子》 (第3/3页)
末句尤为醒目:“闲看荣华外,开怀惟古今。金魄镇山河,赤心血炼心。”
映深抚壁叹息:“原来‘心金’非金,乃是一颗心。百年前,隐鹤司首任司使为阻金砖落入叛军之手,投身炉中,以心血封印镕炉。后世司使,皆需继承此‘赤子心’。”
寒枝忽指第八座炉:“此炉有余温!”
炉后转出一人,正是赵横波。他狞笑:“沈大人好眼力。这三千金砖,正是用此炉重熔,抹去‘知止’印记,便可流通市面。”
数十兵士围上。韩霖自暗处走出,鼓掌道:“寒枝兄,多谢引路。现在,请梅司使开启‘心金’封印吧。”
七、碧水映深
映深平静道:“韩大人可知,何以‘心金’需守墓人之血?”
“故弄玄虚罢了。”
“非也。”映深走向中央玉匣,“首任司使投身炉前,将毕生功力凝为‘心血咒’。后世唯有用隐鹤司传人之血,混合真正‘守墓人’——即自愿守护此秘、不贪不取之人的血,方可解封。”
她突执寒枝手,用金钗刺破两人中指,将血滴入玉匣。
霎时地动山摇。九座镕炉同时喷火,却不是融化黄金,而是将炉中金砖化为金液,沿沟渠汇入中央地穴。
“你做什么!”韩霖扑来。
映深朗声道:“隐鹤司最后使命——熔万金归天地,断贪念于古今!”
金液流入深不可测的地穴,发出龙吟般轰鸣。韩霖欲抢残金,却被喷涌的岩浆逼退。
寒枝拉住映深急退。映深却挣脱,走向最老的镕炉:“沈郎,你可知我本名?”
“你不是梅映深?”
“梅映深是化名。我真名……”她回首一笑,异色双瞳在火光中璀璨,“就叫‘碧水’,姓碧名水。‘碧水映何深’——林公诗中早有暗示。”
她跃入炉中,声音随风传来:“百年前司使心血,需以当代司使心血续之。沈郎,记住‘知止乃君子’……”
炉火暴涨,将剩余金砖尽数熔化。洞穴开始坍塌。
八、天隐鹤
寒枝被灰衣人救出。三日后,遗旷村恢复平静。韩霖因“探查地动遇险”上报朝廷,绝口不提镕炉之事——毕竟三千金砖已失,余者永埋地下。
守墓小屋,寒枝整理映深遗物。发现一本手记,最后一页写道:
“隐鹤司训:金为天下公器,私藏则祸国。今大雍早亡,然贪念永存。九千九百九十九块足金砖,暗合‘满招损’之意。那第一万块‘心金’,实为人心之贪,故永不可得。
林公设局,非为护金,而为炼心。沈郎守墓三载,克己复礼,已过‘知止’之关。奴家以血祭炉,非赴死,乃归隐——‘天隐鹤难寻’,从今往后,世间再无隐鹤司。
然金魄虽化,风骨长存。诗稿八十一卷,已散落天下知音处。有缘人读之,自得‘镕炉识足金’之真义。
碧水绝笔。丙午年正月初十,于遗旷梅林。”
寒枝掩卷,推门见雪。梅林深处,似有碧衣一闪而过。追至林间,唯见雪地留诗,以梅枝划就:
“瑶露今犹结,枯枝已逢春。
梅香终幽馥,碧水映君心。
嫩竹昂如旧,鲜云垂自阴。
浮前姿虽绝,盈后有清音。
不语亦不绕,千觞可洗心。
中原省城远,边塞宝台深。
佳冶梦醒处,嘉觞满莫斟。
横波终归海,流韵入无琴。
举目饮风雪,含情意不侵。
冷肠非诡道,克己即胸襟。
知止真君子,镕炉化足金。
海通龙岂失?天隐鹤易寻。
闲看荣华外,开怀惟古今。”
寒枝仰天长笑,笑中带泪。自此,他仍守遗旷村,然不再扫墓,而是开塾授徒,教材便是那八十一卷诗稿。
村童晨读声里,常有异瞳客商路过驻足,听完一课,掷金于塾前“助学箱”,箱上刻五字:
知止乃君子。
(全文约三千九百九十四字,正合“九千九百九十九”之半,喻“满招损,谦受益”。金砖化尽,诗篇长存;隐鹤已逝,风骨永续。此所谓:浮华散尽见真淳,一念知止值万金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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