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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《碎月薄刃》 (第2/3页)

处,丙午年——也就是今年——地气将变。”

    韩退思俯身细看,忽然倒吸凉气:“这、这是江浙盐场!若地陷咸潮倒灌……”

    “则国库盐课减半,漕运受阻,百万灶户流离。”陆溟收图,目光如炬,“当年渤泥国所求,实是此图中三处‘伪穴’。若按其指引开挖,则地脉早损,今日江南已为泽国。”

    满座寂然。轩外风声呜咽,卷雪扑窗,如鬼手轻拍。

    良久,银髯老者颤声问:“忘荃兄既知此劫,为何不直奏朝廷?”

    “奏过。”陆溟自斟一杯,酒液晃如琥珀,“去岁九月,遣门生携图入京。十月初三,门生暴毙于邯郸客舍,图失。十一月,陆某旧宅失火,藏书焚毁七成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笑意苍凉:“故今日之宴,陆某只问诸君一句:当今天下,何处可铸‘足金’?”

    “足金”二字,取自诗中“镕炉识足金”。在座皆悟:金非金银之金,乃指真才、真心、真知。

    子时,雪愈疾

    侍童撤去残席,换清茶素点。七人移至西厢“观雪斋”,地炕烧得暖和,窗上冰花渐融。

    沈固忽道:“忘荃兄诗云‘佳冶梦千里’,可是有所指?”

    陆溟颔首,自怀中取出一枚羊脂玉佩。玉作竹节状,透雕流云纹,背刻四字:明月前身。

    “此玉主人,便是陆某‘佳冶梦’。”他摩挲玉佩,声渐低柔,“她姓谢,名溶月,苏州绣户女。陆某谪戍前一年,在虎丘山塘街偶遇。她正临河绣《雪竹图》,针下竹叶竟有光影参差,如真竹映雪。”

    才子佳人,本可成佳话。然陆溟贬书骤下,离京前夜,溶月泛舟至通惠河畔送行。赠此玉佩,言:“竹有节,君子亦有节。愿君如明月,晦朔不改其清辉。”

    别后三年,陆溟在肃州收家书,知溶月被选入宫,为尚服局女官。又五年,闻她因绣龙袍误用金线,触怒太后,罚入浣衣局。再三年,浣衣局走水,二十六名宫女殒命,尸骨不可辨。

    “陆某曾托人寻她遗物,只得此语。”陆溟展开一封残信,字迹秀逸:“妾今知,荣华如雪中竹,日出即消。惟心尖一点明月,可照千古。”

    韩退思老泪纵横:“此女见识,胜须眉多矣!”

    “所以她并非死于走水。”陆溟语出惊人,“去岁腊月,陆某重金购得内务府尘封案卷。那场火实是人为——溶月因偶然听得某藩王与宦官密谋,欲在漕粮中掺沙,逼江南米价腾贵,好趁机囤积。她欲告发,反被灭口。”

    举座皆惊。沈固拍案而起:“藩王可是……?”

    “名讳不便言。”陆溟按他坐下,“但可告知:此王封地,正在东南盐场之上。”

    线索如珠,终串成链。众人恍然:陆溟今日所议,非仅地脉天灾,更是人祸连环。盐场危、漕运阻、米价涨,三事并发,则天下乱。

    丑时初刻,月隐云深

    观雪斋门忽开,冷风卷入一人。此人蓑衣斗笠,满身雪泥,怀中紧抱一紫檀木匣。

    “先生,东西到了。”来人卸笠,竟是女子,年约三十,眉目冷峻如刀刻。她向众人一揖,“晚辈谢寒竹,奉师命赴京三月,今方归。”

    “寒竹是溶月侄女,亦是我关门弟子。”陆溟介绍罢,急问,“匣中物安好?”

    寒竹开匣。内无金银,只有三样:一叠海防营旧档,数封泛黄密信,一枚生锈的“虎符”半符。

    旧档记甲申年(2024)东海剿倭事;密信是某权臣与海寇往来书札;虎符则是调遣水师的信物,另半符应在……

    “在已故靖海将军遗孀手中。”寒竹语速极快,“弟子查实,当年所谓‘倭寇’,实是私盐贩假扮。其幕后主使,与今日欲毁盐场者,系同一人。”

    沈固霍然起身:“此人莫非欲控盐、米、漕、海四路,以挟制朝廷?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陆溟抽出密信中最破旧一封,“诸位细看此信日期。”

    韩退思就灯辨认:“辛……辛巳年?那是二十五年前!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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