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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《稚子擎天录》 (第1/3页)

    时值丙午孟春,上元灯罢未旬,姑苏沈府正张红彩、结绮罗。原是沈家三公子娶亲吉日,新娘系出名门,乃金陵顾氏嫡女。府中早传佳话,谓顾小姐幼时曾得异人相面,言其及笄之年当配“紫微临世”之杰。由是阖城瞩目,皆欲睹新郎风采。

    一、宾客云集待骁雄

    沈府花厅可纳百席,此刻蟠螭银烛高烧,犀角炉吐瑞霭。东厢檀木屏风前,沈太公拄寿星杖端坐,左侧亲家翁顾文渊捻须含笑。满座皆江南名流:有致仕尚书、书院山长、盐漕巨贾,乃至隐逸画家、古琴先生。众人交耳低语,话题不离那位神秘新郎。

    “闻沈三郎自幼寄养终南山,得异人亲传,文可安邦,武能定国。”

    “去岁单骑破洞庭水寇,莫非便是此子?”

    “然也!昔年太白星昼现,钦天监奏‘将星出东南’,正应在此子身上。”

    顾文渊听罢,面上浮起三分得色。当年那游方道人批命时,曾留锦囊云:“冲天冠冕非常态,或在红尘嬉戏间。”他暗忖必是女婿以布衣之身行英雄之事,更显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忽闻礼乐奏《鸾凤和鸣》,傧相高唱:“新贵人入堂——”

    二、垂髫童子惊满座

    珠帘响动处,先见一双纤尘不染的白漆皮鞋踏过猩红氍毹。向上看,笔挺西洋燕尾服裁若刀削,内衬雪纺衬衫以珍珠扣系至颔下。颈间酒红领结如凝血珀,衬得肌肤莹然生光。再观面容,满堂骤寂。

    竟是个总角孩童!

    身高不及门闩,约莫四五岁光景。头顶乌发束成蜜桃状圆髻,以赤金螭纹簪固定;脑后却留一绺胎发细辫,缠绕颈项三匝,尾端系五色丝绦——正是江南“百岁辫”古俗。眉如新月裁青黛,目似寒潭浸墨玉,顾盼间流光溢彩,竟有成年人的深邃洞明。此刻双手叉腰立于堂中,下颌微扬,嘴角噙着似嘲非嘲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这、这是……”司仪手中婚书险些坠地。

    西席爆出嗤笑:“沈家莫非聘了梨园童伶演滑稽戏?”东廊老儒捶案:“成何体统!婚姻乃人伦大礼,岂容儿戏!”

    沈太公手中茶盏“哐当”倒地,颤指道:“三郎何在?此子是谁?”

    那孩童忽朗声大笑。声若清泉击玉,竟压过满堂喧哗:“岳翁在上,小婿沈天枢有礼了。”言罢拱手长揖,仪态从容如饱经世事的名士。

    三、舌战群儒显锋芒

    顾文渊面色铁青,拂袖而起:“竖子安敢妄称!我女顾蘅乃金陵才女,年方二八,岂配尔这乳臭未干之儿?”

    孩童不慌不忙,自怀中取出一方紫檀匣。启盖可见褪色红绸,上卧半枚青铜虎符,断口处锈迹斑驳如凝血。满座哗然——此乃顾家祖传“裂虎符”,当年顾文渊与结义兄弟各执其半,誓约子女联姻。

    “二十二载前,顾世伯与家父沈沧海同剿海匪,舟山群岛血战三日。临别折符为誓,言无论生死贫病、贤愚长幼,但持符者即为姻亲。”孩童语调平和,却字字如凿,“家父去岁临终,方将此符与我。岳翁可要验看?”

    顾文渊踉跄跌坐,捧符细观。确是真物,断纹与自家所藏严合无缝,更隐秘处有当年刀刻暗记。他抬头细看孩童眉眼,猛然惊觉:那鼻梁唇形,竟与义弟沈沧海少年时一般无二!

    “即便如此……”盐运使赵大人捋须冷笑,“婚姻讲究门当户对、年貌相当。纵有信物,焉能违逆人伦天理?四岁稚童娶及笄淑女,滑天下之大稽!”

    孩童转身,眸光如电射去:“赵明远赵大人?去岁漕粮沉船案,您上奏‘鼠啮船板致漏’,可需晚生将那窝‘老鼠’的姓名籍贯,当众念来?”

    赵大人骤如冰水浇顶,喉中“咯咯”作响,再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至于年岁——”孩童踱步至中堂《河岳垂暮图》前,忽然伸指虚点,“此画乃吴门四家合作,沈周写山、文徵明补树、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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