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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98章血海深仇 (第1/3页)
寿宴结束已是深夜十一点。
林默涵扶着陈明月走出魏公馆,雨已经停了,地上积水映着昏黄的路灯光。司机老吴把车开到门口,林默涵为陈明月拉开车门,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。
车子驶出大门时,林默涵从后视镜里看见魏正宏站在廊下,正盯着他们的车。那目光像钉子,刺得人后背发凉。
“他没信。”陈明月低声说。
“信了三成就不错了。”林默涵松了松领带,靠在椅背上,“今天只是开胃菜,后面还有硬仗。”
车子拐进盐埕区的巷子,在一栋老式公寓前停下。林默涵付了车钱,扶着陈明月下车。两人上楼,开门,进屋,一切如常。
直到关上房门,陈明月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那杯酒,”她说,“我差点端不住。”
林默涵没说话,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开一道缝,往楼下看。巷子里空荡荡的,没有异常。他回到客厅,从柜子里取出那台收音机,调到某个频率,拧了几下旋钮。收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,几秒后,变成一个稳定的嗡嗡声。
“***开了。”他说,“现在可以说话了。”
陈明月坐在沙发上,取下那对翡翠耳环,放在茶几上。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正常反应。
“周文说的那些,”她看着林默涵,“是真的吗?”
林默涵在她对面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民国三十五年,南京下关码头,我们损失了一个同志。那人姓方,是个老地下党,伪装成船夫准备渡江。被叛徒出卖,腿中了一枪,押回警备司令部。”
陈明月的手指攥紧了旗袍的下摆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周文说了一半。”林默涵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那人确实招了,但不是因为他老婆孩子被抓。他老婆早就牺牲了,孩子也在战乱中失散。他是为了掩护其他人,故意承认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,让敌人以为他招了,从而停止追查真正的联络线。”
陈明月愣住了。
“他是假的?”
“真真假假,情报战场就是这样。”林默涵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他扛了三天三夜,最后死在看守所里。死之前,他在墙上用手指蘸着血画了一只海燕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陈明月站起来,走到他身后。
“那个人,你认识?”
林默涵没有回答。
但他的沉默,本身就是答案。
窗外,夜风吹过,巷子里的梧桐叶沙沙作响。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,拖得很长很长,像是有人在远方呼唤。
陈明月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臂。
“林默涵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我们这样的人,”她问,“最后能回家吗?”
林默涵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,就算回不去,也有人会记住我们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,翻开,里面夹着女儿的照片。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两条羊角辫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陈明月看着那张照片,忽然问:“她叫什么?”
“林晓棠。”林默涵说,“海棠的棠。她妈说,海棠花开的时候,春天就来了。”
“春天。”陈明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。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。月光照进屋里,照在茶几上的翡翠耳环上,照在那本泛黄的《唐诗三百首》上,照在两个沉默的人身上。
很久之后,陈明月轻声说:“我今天看见一个人。”
林默涵看着她。
“在寿宴上,有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,坐在角落里,一直在看我。”陈明月说,“我不认识他,但他的眼神……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陈明月沉默了几秒,才说:“我父亲。”
林默涵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陈明月走到茶几前,拿起那对翡翠耳环,对着月光端详。
“我父亲死的时候,我七岁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梦呓,“那时候我家在湖南湘潭,开着一家绸缎庄。父亲是读书人,留过洋,回来却做了商人。街坊邻居都说他性子软,从不跟人红脸。可我知道,他不是软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记得有一个晚上,家里来了客人。父亲让我上楼睡觉,可我睡不着,就趴在楼梯上偷看。那个人给了父亲一包东西,父亲收下了,说‘放心,我会送出去’。第二天,那包东西就不见了。”
林默涵静静地听着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包东西是药品,是送到苏区去的。我父亲不是什么商人,他是地下党的交通员。”陈明月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再后来,有人告密。宪兵队半夜来抓人,父亲让我躲进衣柜里,自己开门出去。我透过柜门的缝隙,看见他站在院子里,被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围住。”
她的手握紧了耳环。
“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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