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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220章地下十七米(续) (第1/3页)

    陆时衍握着那枚硬盘,从七号车间走出来。

    正午的阳光在他肩上切出一道锋利的明暗交界线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标签上那串日期——20241109——荧光墨水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蓝,像七年前那个暴雨天,咖啡店窗外裂开云层的缝隙。

    七年。

    他把硬盘搁在副驾驶座的仪表台上,让它贴着挡风玻璃,正对前方。

    苏砚发动车子。

    她没有问“现在去哪”,也没有问“那枚硬盘里是什么”。她只是将车驶出工业园锈迹斑斑的铁门,并入主路,向城西方向开。

    后视镜里,七号车间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灰绿色的铁门在日光下显出色差——那是七年前薛紫英最后一次推开它时,手指在门框上留下的那枚旧痕。

    陆时衍把车窗按下三寸。

    初冬的风灌进来,带着城郊枯草焚烧后的焦涩气味。

    他的手机在仪表台边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是董婉贞的短信。

    只有一个字: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机屏幕按灭。

    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苏砚没有问“谁发的”。

    她只是在前方路口打了左转向灯,驶入通往城西墓园的那条支路。

    墓园在城西的缓坡上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昂贵的私人陵园,是八十年代城市规划时统一划拨的公众墓区。墓碑一排一排挤着,像当年国营厂宿舍筒子楼里挨家挨户的煤炉,隔着一堵薄墙都能闻见邻居炖肉的香味。

    薛紫英的父母葬在西区第七排。

    陆时衍来过这里一次。

    七年前的冬至。

    那天他来的时候,墓前已经放了一束白菊。

    没有卡片。

    他只是站在那两座墓碑前,站了十分钟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,再也没有来过。

    今天是他第二次来。

    车停在山脚。陆时衍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往上走。苏砚没有跟着,她只是靠在车门边,把副驾驶那侧的车窗留了一道缝——让那枚硬盘也能晒到午后的太阳。

    第七排。

    他找到了。

    两座墓碑并排立着,花岗岩的碑面被七年的风雨洗出细密的苔纹。薛父的名字在左,薛母在右,生卒年月之间隔着十三年的空格——那是薛紫英母亲独自活过的日子。

    碑前放着一束白菊。

    不是新的。

    是三天前的。

    花瓣边缘已经开始泛黄。

    陆时衍蹲下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束花。

    没有卡片。

    没有留言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可以确认送花人身份的字迹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是谁。

    他把那枚硬盘从内袋取出来。

    不是作为证物,不是作为战利品,不是作为他等待了七年的那句“对不起”。

    他只是把它搁在薛母墓碑的基座上。

    让它靠着那束泛黄的白菊。

    像把一封信,投进了永远不会有收件人签收的邮筒。

    “薛紫英。”他开口。

    风忽然停了。

    整片墓园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
    “七年了,”他说,“我一直在等你解释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今天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束白菊。

    花瓣边缘泛着枯黄色,但花蕊还是白的。像她七年前离开咖啡店时穿的羊绒大衣,领口那枚平安符——也是白的。

    “你没有对不起我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只是对不起自己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。

    膝盖在地上压出一道浅印。

    他没有拍。

    他转身,沿着来时的石阶往下走。

    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苏砚靠在车门边。

    她看见陆时衍从墓园门口走出来。他的步态和进去时不太一样——不是更轻松,是更直了。

    她什么都没问。

    只是把副驾驶那侧的车门拉开。

    陆时衍坐进去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仪表台。

    那枚硬盘还在那里。贴着挡风玻璃,正对前方。

    苏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    “没留下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留下了。”陆时衍说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她会收到的。”

    苏砚没有追问她怎么收。

    她只是发动车子,驶离墓园山脚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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