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80章针锋相对,凌晨六点四十分 (第3/3页)
。她看见他,愣了一下,然后侧身让他进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听说她醒了,来看看。”苏砚说,声音很淡,“你的人情,我替你还了。接下来,看她的选择。”
陆时衍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,轻声道:“她给了我这个。”
他把U盘拿出来。
苏砚看了一眼,没有接:“什么?”
“当年我导师和那位资本大鳄联手,设局搞垮你父亲的证据。”
电梯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苏砚伸出手,接过U盘,握在掌心。她的手很稳,但陆时衍看见她的指尖微微泛白。
“你看过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的东西,你先看。”
苏砚沉默了一会儿,把U盘收进风衣口袋里。电梯到了一楼,门打开,外面是医院的大厅,人来人往,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早餐摊的油烟味飘进来。
他们并肩走出去,在门口的台阶上站定。
清晨的风有点凉,吹得苏砚的风衣下摆轻轻飘动。她看着远处的街道,看着那些匆匆赶路的上班族,看着那些送孩子上学的家长,看着这个城市刚刚苏醒的样子。
“我爸走的那天,也是这样的早晨。”她突然说。
陆时衍看着她。
“我那时候还小,不懂什么叫破产,不懂什么叫对赌失败。我只知道我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三天三夜没出来。我妈在外面敲门,敲到手掌都肿了。第四天早上,他出来了,跟我说,砚砚,爸爸送你上学。”
苏砚顿了顿。
“路上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牵着我的手,一直走。到学校门口,他蹲下来,抱了抱我。他说,砚砚,以后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做个正直的人。我说好。然后他就走了。”
“下午我妈来接我,说爸爸住院了。我后来才知道,他送完我,就去见了那些人。签了那份协议,把公司给了他们,把房子给了他们,把一切都给了他们。只留下一句话:给我女儿留条活路。”
风吹过来,吹乱了她的头发。
“他们没留。”苏砚说,“他们让我妈签了一份放弃追偿的协议,然后用剩下的钱,给我们租了一间三十平米的房子。我妈签的时候,手一直在抖,但她还是签了。签完她说,砚砚,以后我们靠自己。”
陆时衍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指尖微微发抖。他握紧了一点,用自己的温度去暖她的。
苏砚没有挣脱。她只是低着头,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。影子靠得很近,像是从来不曾分开过。
“那个U盘里的东西,我会看。”她说,“但不管里面有什么,我都不想让这些东西毁了你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导师……”
“他做的事,他自己承担。”陆时衍说,“我也有我要承担的。”
苏砚抬起头,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但她看得见那水面之下的东西——有愤怒,有悲伤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。那是他对自己导师的感情,是这些年积累的信任,是此刻正在碎裂的某种东西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回去看U盘。”
他们并肩走下台阶,走进人群里。
医院门口,一个卖早餐的大妈正在收摊。她看见他们,热情地招呼:“小伙子,姑娘,吃早饭没?最后两个煎饼果子,便宜卖给你们!”
陆时衍停下脚步,买了一个,递给苏砚。
苏砚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煎饼果子还热着,鸡蛋的香味混着酱料的咸甜,在嘴里化开。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爸爸送她上学的时候,也经常在校门口给她买煎饼果子。
那时候,一个煎饼果子一块五毛钱。
爸爸总说,砚砚,快点吃,别迟到了。
她嚼着煎饼果子,眼眶有点酸。但她没有哭,只是大口大口地吃完,然后把包装纸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。
“走吧。”
他们上了车,驶向苏砚的公司。
路上,陆时衍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律所打来的。他按掉,没接。过了一会儿,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一条短信。
「陆律师,导师来律所了,说要见你。」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把手机递给苏砚。
苏砚看了一眼,问:“你去吗?”
“去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先送你回去,看完U盘,然后去。”
苏砚想了想,说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不是去见他。”苏砚说,“我是去陪你。”
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车子拐过一个弯,消失在车流里。
远处,医院大楼的某扇窗户后面,薛紫英站在窗前,看着那辆车远去。她裹紧了病号服,嘴唇动了动,像是说了什么。
没有人听见。
只有窗外的那只麻雀,扑棱着翅膀,飞向了灰蓝色的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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