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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288章十字街头的对峙 (第3/3页)

犯的儿子”这个标签,像烙印一样跟了他很多年。

    他拼命读书,考上最好的大学,成为最优秀的律师,就是想用实力证明自己——他不是父亲的延续,他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可现在,这份材料出现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翻看。

    材料很详细。有证人证言,有转账记录,有父亲的签名——那个签名他太熟悉了,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,是真的。

    但有些地方不对劲。

    证人的名字他不认识。转账的账户他没见过。那些“证据”拼凑起来,指向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事实:父亲当年贪污的款项,是用来给他交学费的。

    荒谬。

    他父亲虽然不算富裕,但也不至于用赃款给他交学费。那笔钱是哪里来的?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?

    他继续往下翻,翻到最后一页时,手指忽然僵住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。

    照片上,两个人正在握手。一个是他父亲,另一个——

    是周正明。

    年轻时的周正明,大概三十出头,意气风发,笑容满面。

    照片背面有一行字,手写的:

    “陆建国先生与周正明律师合作留念。时间:一九九三年七月。”

    一九九三年。

    他父亲出事,是一九九五年。

    陆时衍握着照片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同一时间,苏砚的办公室里。

    她也收到了一份快递。

    打开,是一本旧日记。

    日记的封面已经磨损,纸张泛黄发脆,但字迹依旧清晰。她翻开第一页,瞳孔猛然收缩——

    是她父亲的笔迹。

    “一九九三年七月十五日,阴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见了周律师。他说有办法帮公司渡过难关,让我签一份协议。我看了,条款很复杂,有些地方看不太懂。但他是我大学同学推荐的,应该可信吧……”

    苏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她继续往下翻。

    一九九三年八月,父亲的公司开始频繁收到法院传票。

    一九九三年十月,父亲被债权人联合起诉。

    一九九三年十二月,公司账户被冻结。

    一九九四年三月,破产清算。

    一九九四年六月,父亲从公司顶楼跳下。

    日记最后一页,只有一行字:

    “我终于明白那份协议是什么了。那是卖身契。周正明,你骗我。”

    苏砚合上日记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三十年。

    整整三十年。

    她终于找到了。

    那个让父亲破产、让母亲病倒、让她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长大、让她学会不相信任何人的罪魁祸首——

    是周正明。

    陆时衍的导师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夜色再次降临。

    苏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看着远处的灯火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,是陆时衍。

    她接通,沉默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,陆时衍也沉默。

    良久,他开口,声音沙哑:“你收到东西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“苏砚。”陆时衍说,“如果我告诉你,我父亲当年的事,可能也和周正明有关,你信吗?”

    苏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
    她想起这些日子和陆时衍的相处——法庭上的针锋相对、停车场里的对峙、医院里的彻夜长谈、天台上的那个瞬间。她想起他说过的话,想起他为她做的一切,想起她在他面前一点点卸下防备的过程。

    她想起父亲日记里那行字:“我终于明白那份协议是什么了。那是卖身契。”

    她想起陆时衍说过的那句话:“我父亲十五年前死在看守所里,贪污犯的帽子,扣了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两个父亲。

    两个被毁掉的家庭。

    同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陆时衍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却很稳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我们都被同一个人骗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,陆时衍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

    “所以呢?”

    苏砚看着窗外的夜色,一字一句道:

    “所以,我们要让他付出代价。一起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,传来陆时衍低低的笑声。

    那笑声里有苦涩,有释然,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挂断电话,抬头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,十字路口车水马龙,人们在各自的生活轨迹里奔波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,一场真正的风暴,正在这里酝酿。

    而风暴的中心,是两个人。

    一个曾经被骗得家破人亡的女人。

    一个曾经被谎言毁掉半生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们站在不同的起点,走向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们不再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(第0288章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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