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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章外第157章 旧案卷里 父亲没说完的那句话 (第2/3页)

父亲教他的——输了的事,不要提。

    可今天他坐在地板上,看着那封信,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如果当年那个叫方德铭的人真的在法庭上说了实话,父亲的案子是不是就不会输?父亲是不是就不会被人叫“那个输过国企案的律师”?他后来被从法院调到小律所,是不是不止因为得罪了权贵,还因为这件事的连锁反应?

    他拿起手机,犹豫了一下,拨了一个号码。方如海接得很快:“老陆?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方哥,你父亲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方如海愣了一下:“方德铭。怎么了?”

    陆时衍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:“你父亲以前跟我爸认识?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方如海的声音变了调:“你知道了?”

    “知道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爸上个月才跟我说的。他说你爸是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。九二年那件案子,我爸是当事人。你爸替他扛了所有责任。我爸后来想翻案,你爸不让,说翻案会牵出我爸收受回扣的事。你爸说‘你孩子还小,别毁了你全家’。我爸就没翻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“你爸从法院调走,也是因为这件事。有人要查他,上面保了他,但条件是从法官位置上退下来。你爸什么都没说,扛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爸……我爸后来每年过年都给咱家寄东西,你记得吗?”

    陆时衍记得。每年腊月,家里会收到一个从南方寄来的包裹,里面是腊肉、干笋、香菇。父亲签收的时候从来不说话,把东西放进厨房,跟母亲说“老方寄的”。母亲也不多问,只把腊肉挂在阳台上,晾一个冬天。

    他一直以为“老方”是父亲的某个远房亲戚。原来这个“老方”,就是那个在信里说“我要说实话”的人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,陆时衍在客厅里坐了很久。太阳从左边窗户挪到右边窗户,光线从金黄变成橙红。小银的玩具散落在爬行垫上,那只被啃过的矿泉水瓶还在茶几底下,苏砚没扔,洗干净了放着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书桌前,拿起那张信纸又看了一遍。方德铭写的“你帮我这一次,我记一辈子”,和父亲写的“我扛”,两句不一样的话,放在一起看,像两个人在隔空对话。一个说谢谢你,一个说不用谢。一个说我来承担,一个说你别管了。

    都是男人。都不说爱。都把“扛”字刻在骨头里。

    陆时衍忽然想起父亲最后那几年。他那时候已经工作了,周末偶尔回家吃饭。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,他坐旁边看手机。两个人谁也不说话,就这么坐一个下午。临走的时候,父亲把他送到门口,说一句“路上小心”,然后关门。

    有一次他走到楼下,发现手机忘拿了。回去敲门,父亲开门的时候,手里拿着他的手机站在门口,好像早就知道他忘了,一直等在那里。陆时衍接过手机,父亲说:“下次记着。”

    就三个字。下次记着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觉得父亲啰嗦。现在他想起来——那个站在门口等他的老人,其实一直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说“我舍不得你走”。只是他的词典里没有“舍不得”这三个字,他翻来翻去只找到“下次记着”。

    跟“我不饿”一样。跟“不累”一样。跟“扛”一样。

    “爸。”陆时衍对着那张信纸说,“你扛的那些,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做了一件苏砚如果看见会吃惊的事——他把那摞活页夹一册一册翻开,把里面所有铅笔写的批注、夹页的便签、草稿纸上的只言片语,全部拍照存档。他甚至把父亲那些潦草的笔记转录成了电子文档,标注了日期、案由和涉及人员。

    苏砚晚上回来的时候,陆时衍坐在电脑前,屏幕上开着一个巨大的表格。

    “你在干嘛?”

    “给我爸写传记。”

    苏砚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。表格分了五列累:时间、案件、当事人、父亲的选择’、选择的代价。她看了说三行就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你想查清楚他扛成了过多少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陆时‘衍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。他今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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