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九章纸跃龙门 (第3/3页)
痛苦而奢侈的事情,错误的笔画可以用纸的反面重写,知识的传递变得直观而便捷。格物院的学员们更是如获至宝,他们可以用纸张大量记录试验数据、绘制器械草图,思想的火花得以更顺畅地留存和传递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“山河盟”的其他成员耳中。起初,他们只是惊讶于龙骧又弄出了新奇玩意。但当一些与龙骧关系密切的坞堡,通过盟内渠道,获赠了几刀(早期纸张计量单位)龙骧纸,并亲身体验到其书写、记录的便利后,态度瞬间从好奇变成了渴望。
河内那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再次来到龙骧峪,这次不是为了军事同盟,而是直接找到了负责市易的周账,语气热切:“周主事,贵处的‘龙骧纸’,实乃文教利器!我坞中亦有稚子需开蒙,族中田亩账目亦需清晰记录,不知可否……交易一些?”
与此同时,鲜卑慕容吐干的商队也闻风而动。与看重农具、兵甲的拓跋本部不同,慕容吐干本人对文化之物有着更敏锐的嗅觉。他拿着几张龙骧纸,反复摩挲,对着灯光查看纹理,眼中精光闪烁:“此物……虽糙,然潜力无穷!若能量产,可载经文,可传号令,可录典籍!胡镇守使,当真是……深不可测!”他立刻意识到,这纸张对于部落记录历史、传达政令乃至与更高级文明交流的重要性,其战略价值,某种程度上甚至不亚于刀剑。
一时间,“求纸”的请求通过各种渠道涌向龙骧峪。然而,初建的造纸作坊产量有限,连龙骧内部需求尚无法完全满足,更遑论大量外供。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“纸贵”局面,胡汉与李铮、王瑗等人商议后,定下了策略。
“龙骧纸,暂不大量外售,尤其严格控制向石勒、王敦等敌对势力区域的流出。”胡汉明确指示,“优先满足盟内成员需求,但需以物易物,换取我们急需的药材、特定矿石、或是大型牲口。同时,可将造纸之术,列为‘盟内高等技艺’,对于贡献卓著、忠诚可靠的盟员,可考虑在未来,派遣工匠指导其建立小型纸坊,实现盟内自产。”
这既是以纸为纽带,加强盟内经济和文化联系,也是将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中,维持龙骧在联盟中的技术优势地位。
于是,在龙骧峪的市易司外,出现了新的景象。前来交易的队伍中,除了运送粮食、皮毛的,多了许多捧着药匣、牵着驮马,指名要换“龙骧纸”的人。纸张,这个原本普通的文明载体,在乱世之中,竟成了硬通货的一种。
而龙骧峪内部,墨香也更加浓郁。蒙学里的读书声更加响亮,格物院的图纸和记录愈发详尽,各司曹的公文往来效率倍增。知识的壁垒,因为这看似不起眼的纸张,被悄然凿开了一道缝隙。
胡汉行走在龙骧峪的街道上,看着一间间屋舍内透出的灯火,听着隐约传来的孩童诵读声,心中感慨。他带来的,不仅仅是军事技术和制度,更深层次的,是这些能够提升文明效率的“器”。龙骧纸的墨香,浸润的不仅是纸张,更是这片土地上悄然复苏的文脉与希望。这“纸贵”之局,恰恰印证了知识传播的渴望,是何等的强烈。而这,正是他想要看到的。乱世之中,武力可定乾坤,但文教,方能铸就脊梁,传承文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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