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 魔石堡 (第3/3页)
力一剑轰然爆发!剑光如龙,横扫四方!
轰隆隆!!!
恐怖的剑气风暴席卷开来!那名蒙面人族金丹修士的飞剑被瞬间绞碎,本人惨叫一声,吐血倒飞,一条手臂齐肩而断!两名魔将的攻势也被强行打断,魔爪崩裂,魔焰溃散,狼狈后退!
剑意余波将周围数十丈内的魔卒和低阶袭击者清空一片!
然而,这一剑也耗尽了符箓全部威能,化作光点消散。
花见棠趁此机会,强忍经脉因过度催动骨元和承受剑气冲击带来的剧痛,口中含着一枚保命灵丹,身法催动到极致,朝着裂谷一处看似绝路的狭窄缝隙亡命飞遁!赤鳞紧随其后。
“追!她已受创,跑不远!”断臂的蒙面金丹吞下丹药,面目狰狞地吼道。魔将也发出愤怒的咆哮,带人紧追不舍。
郑领队等人被更多敌人缠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花见棠被追杀向裂谷深处,目眦欲裂,却无力救援。
花见棠不顾一切地奔逃,身后追击的破空声与杀意如跗骨之蛆。裂谷深处地形越发复杂险恶,魔气也越发浓郁。她不知道自己能逃多久,也不知道前方是何处境。
就在她几乎力竭,身后追兵已近在咫尺之时,前方狭窄的谷道突然豁然开朗,露出一片被浓郁魔云笼罩的、布满嶙峋黑石的开阔地。而在开阔地中央,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漆黑骨骼搭建、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诡异祭坛!祭坛周围,散落着许多残破的妖族与魔族尸骨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一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畸变气息!
这里,似乎是一处秘密的“融合”或“献祭”场所!
更让花见棠心头巨震的是,祭坛旁,站着几名身披血袍、气息阴冷的身影!为首一人,虽然面容被兜帽阴影遮蔽,但那枯槁的身形和眼眶中跳动的血色火焰——正是血骨上人(或其分身、替身)!
血骨上人也看到了狼狈逃入此地的花见棠,以及她身后追来的“盟友”,先是一怔,随即发出沙哑而愉悦的笑声:“啧啧,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……小丫头,你果然命大,但也果然……自投罗网了。”
前有邪修,后有追兵,绝境中的绝境!
花见棠猛地停下脚步,背靠一块巨大的黑石,剧烈喘息,嘴角溢血,但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,扫视着前后敌人。赤鳞盘踞在她身前,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断臂的蒙面金丹和两名魔将追至,看到血骨上人,微微点头示意,呈扇形将花见棠彻底围住。
“血骨上人,此女便交予你处置了。务必让她‘消失’得干干净净。”蒙面金丹冷声道,目光扫过花见棠,充满杀意。
“放心,老夫对她这身‘好材料’,可是期待已久。”血骨上人贪婪地打量着花见棠,尤其是在她身上流转的暗金骨元上停留良久,“纯净的骨道本源……正好作为下一阶段‘圣躯’实验的核心‘骨骼’!说不定,能炼出一具前所未有的完美‘作品’!”
花见棠心沉谷底。落入血林盟手中,恐怕比死更可怕。她暗中积蓄着最后的力量,准备拼死一搏,哪怕自爆骨元,也绝不让他们得逞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异变再生!
这片开阔地上空,那原本就浓郁厚重的魔云,突然间毫无征兆地疯狂涌动起来!并非自然的流动,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向内旋转的漩涡!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让在场所有生灵(无论是人是魔是妖还是邪修)灵魂瞬间冻结的“空无”与“死寂”之感,如同无形的潮水,轰然降临!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追杀花见棠的蒙面金丹、魔将,祭坛旁的血骨上人及其手下,甚至包括花见棠自己,所有人的动作、思维、甚至体内的能量流转,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!
唯有那疯狂旋转的魔云漩涡中心,一道玄色身影,由虚化实,缓缓“浮现”。
他仿佛从绝对的“无”中走出,踏足于这片被血腥、邪恶与混乱充斥的空间。依旧是那身残破玄袍,依旧是那寂灭与猩红交织、却毫无情绪波动的眸子。
子书玄魇!
他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战场中心,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蝼蚁般的众生。没有杀意,没有威压,只有那纯粹的、仿佛连“存在”这个概念本身都要否定的“寂灭”场域,以其为中心,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。
“是……是他!”血骨上人第一个反应过来,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形!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位“玄魇妖王”现在是什么状态,拥有何等恐怖的力量!
两名魔将更是浑身魔气失控般暴走,发出绝望的嘶吼,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噩梦!
那名断臂的蒙面金丹也瞬间面无人色,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块保命玉符,身化遁光就想逃离!
然而,一切已经太迟。
子书玄魇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。他只是……“看”了过来。
目光所及之处——
断臂蒙面金丹的遁光如同被橡皮擦抹去,连人带玉符的光芒,无声无息地消散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两名魔将的狰狞身躯,如同风化的沙雕,寸寸崩解,化为最细微的尘埃,融入那弥漫的“寂灭”之中。
血骨上人发出凄厉不甘的尖叫,周身爆发出滔天血焰,无数血色骷髅虚影浮现,试图抵抗!但在那无形的“寂灭”场域下,血焰无声熄灭,骷髅虚影如泡影般破灭,他枯槁的身躯也迅速变得透明、虚幻,最终彻底归于“无”,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。他甚至连自爆或施展最后邪术的机会都没有。
其手下几名血袍修士,更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,直接消失。
整个过程中,没有丝毫能量的剧烈碰撞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绝对的“抹除”。
子书玄魇的目光,终于落到了背靠黑石、伤痕累累、几乎无法动弹的花见棠身上。
花见棠浑身冰冷,血液仿佛都要冻结。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,她感觉自己的一切,肉体、灵魂、修为、记忆,似乎都变得透明,随时可能像其他人一样,被彻底“抹去”。那是超越生死的大恐怖。
然而,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甚至准备闭目待死之时,子书玄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寂灭的眸子深处,猩红的光芒似乎极其微弱地、几乎无法察觉地……闪烁了一下。
他并未“抹除”花见棠。
反而,那无形的、致命的“寂灭”场域,在掠过她身体时,似乎“绕开”了?或者说,被某种极其微弱、却本质极高的力量(源自她体内的《万骨衍天经》骨元?)稍稍抵消、中和了一部分?她虽然依旧承受着恐怖的压迫与侵蚀,经脉剧痛,识海震荡,但确实没有被立刻“抹除”。
子书玄魇似乎对她失去兴趣(或者说,那猩红光芒的闪烁只是错觉?),缓缓移开了目光,投向了那座诡异的祭坛。
下一刻,祭坛,连同其周围堆积的尸骨、弥漫的畸变气息,也在无声无息中,化为虚无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做完这一切,子书玄魇的身影开始变淡,似乎即将离去。
而就在他身影即将完全消失的刹那,花见棠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勇气,或者说是在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,用尽最后力气,嘶哑地喊出一句:“王上!妖族……还有希望!有人在利用您的名义,也在残害妖族!”
她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中显得异常突兀。
子书玄魇即将消散的身影微微一顿。
那双寂灭的眸子,再次“看”向花见棠。
这一次,花见棠清晰地看到,那眼底深处,猩红的光芒,确实比刚才明显了一丝!虽然依旧冰冷死寂,但似乎……有了一点极其细微的“涟漪”?
他没有说话。也没有任何表示。
只是那目光,仿佛穿透了花见棠的身体,看到了她体内流淌的《万骨衍天经》骨元,看到了她灵魂深处某种与“骨”之道相关的印记。
然后,他彻底消失了。
连同那恐怖的“寂灭”场域,也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开阔地中,只剩下花见棠一人(一蛇),以及周围空荡荡的、仿佛被彻底“净化”过一遍的、连岩石都显得格外“干净”和“脆弱”的土地。
所有敌人,祭坛,尸骨,邪恶气息……全都消失了。
若非体内重伤和残留的恐惧如此真实,花见棠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她瘫倒在地,剧烈咳嗽,大口喘息,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交织。是子书玄魇……无意中救了她?还是说,他只是“清理”了这片区域的“存在”,而她侥幸因为某种原因(骨元?)未被纳入“清理”范围?
那句呼喊,他听到了吗?那猩红光芒的闪烁,意味着什么?
无数疑问涌上心头,但她此刻已无力思考。
此地不可久留!虽然子书玄魇清理了敌人,但这片区域刚刚经历过“寂灭”的洗礼,能量场极端紊乱,且可能引来其他探查者。
花见棠挣扎着吞下丹药,勉强压下伤势,召回同样萎靡但无大碍的赤鳞,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与镇魔关完全相反的、更加深入西陲荒原的方向,踉跄而去。
她不能回镇魔关了。上官弘的杀意已如此明显,甚至能调动人族修士与魔族、邪修联手伏击。镇魔关对她而言,已是龙潭虎穴。此番她能逃出生天,全靠子书玄魇意外降临,下一次,未必有这样的运气。
回去,只有死路一条,甚至可能牵连陈猛等人。
唯有离开,深入这危机四伏的西陲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妖族残部正在聚集,影鸦将军或许能提供庇护?又或者,在这片混乱之地,她能找到其他出路?
夕阳将她孤独而踉跄的身影拉得很长,投向焦黑荒芜的大地。前方是未知的魔域、潜伏的邪祟、敌友难辨的妖族、以及那位行走的“天灾”。
花见棠抹去嘴角血迹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她从泣血林走出,历经生死,骨元淬炼的不只是身躯,更是心志。上官弘的追杀,人族的背弃,邪修的疯狂,魔族的凶残……这一切,都不能让她倒下。
既然人族之地已不容她,那她便以手中之骨,在这西陲绝地,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!
风卷起铁灰色的沙砾,打在她染血的衣袍上,猎猎作响。少女的身影,逐渐消失在荒原深处弥漫的魔云与暮色之中,踏上了前途未卜的流亡与求生之路。
而在她身后,镇魔关内,一场因调查队“全军覆没”(仅花见棠一人未归,被认定为陨落)以及“黑石堡周边能量异常寂灭事件”而引发的新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上官弘的密室内,他听闻手下关于“目标疑似被子书玄魇卷入寂灭场域,尸骨无存”的报告后,虽有一丝疑虑,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。
“总算除掉了这个隐患。可惜,没能拿到她的骨道传承。”上官弘冷笑,“不过,死了也好。接下来,该好好利用这次‘意外’,给妖族和那些总想跟我作对的人,再添几把火了……”
西陲的夜,愈发深沉。各方的野心与算计,在黑暗中继续滋生、缠绕。而一个本应“陨落”的少女,却带着秘密与伤痕,孤身闯入了这片更加残酷的棋局,成为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……变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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