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:心魔幻境 (第2/3页)
艾莉娅,脸上露出慈祥又略带责备的笑容:“艾莉娅,我说过很多次,禁书区需要三级以上许可…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
艾莉娅浑身冰冷。她想把书藏起来,想转身逃跑,想大声警告导师远离。但她的身体不受控制,像当年一样,因为紧张和愧疚而结结巴巴:“导师……我、我只是好奇……这本书的符文体系,好像和您上周讲的古代召唤术有衍生关系……”
“哦?”阿尔特留斯走近,目光落在黑色封皮上,眉头微微蹙起,“这本……让我看看。”
不要!不要看!艾莉娅在心中疯狂呐喊。她看到自己颤抖的手将书递了过去。就在阿尔特留斯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书页的瞬间,那本书的封面猛地自行打开,里面不是书页,而是一片旋转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!强大的吸力传来,伴随着无声的、凄厉的尖啸。
和记忆中一样,阿尔特留斯脸色剧变,一把将艾莉娅推开:“快跑!”但他自己却被那黑暗漩涡牢牢吸住,身体开始从指尖迅速崩解、化为飞灰。
“不——!”艾莉娅尖叫出声,扑上去想拉住导师。但她的手指穿过了导师正在消散的手臂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,看着导师最后望向她的眼神——没有责怪,只有焦急和一丝……遗憾?幻境将这一刻无限拉长,将导师消散的每一个细节,每一粒灰烬飘飞的轨迹,都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、灵魂上。最深的知识渴望导致了最惨痛的失去,这份由求知欲引发的罪孽和遗憾,成为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,此刻被幻境狠狠撕开。
暗影者凯瑟琳的幻境,则是绝对的寂静与黑暗。她失去了所有方向感,仿佛漂浮在宇宙虚空。然后,一点声音钻入她的意识,那是滴水声。嘀嗒……嘀嗒……规律,清晰,在绝对的寂静中放大成震耳欲聋的鼓点。
渐渐地,黑暗褪去一些,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地牢。潮湿的石壁,冰冷的铁栅栏,空气里是霉味和淡淡的血腥。地牢中央,有一个不断滴水的石制刑架。刑架上空无一人,但地面上,水滴落下的地方,有一小滩不断扩散的、暗红色的液体。
凯瑟琳认得这里。这是“影巢”叛徒的最终归宿——静默地牢。被判刑者会被固定在刑架上,上方有特制的装置,以固定的频率滴下冰水,最初是额头,最后会移到鼻孔、嘴角……不会致死,但那种缓慢的、无法预测下一滴会落在何处、无法入睡、精神被一点点逼至崩溃的折磨,比任何酷刑都可怕。而她,作为“影巢”最锋利的刀之一,曾亲手将不止一个目标送进这里,或是在这样的地牢外,执行监视与最终处决。
幻境开始“填充”。刑架上,出现了模糊的人影。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都是她记忆中那些面孔。有泄露情报导致小队覆灭的叛徒,有任务失败后试图携款潜逃的搭档,也有……她不愿想起的某个模糊身影。他们被束缚着,无声地承受着水滴的折磨,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、哀求,最终化为死寂的空洞。
然后,那些面孔齐齐转向她,空洞的眼睛“看”着她,没有声音,但强烈的意念直接冲击她的脑海:“为什么?”“冷……”“杀了我……”“你也一样……”“下一个就是你……”
凯瑟琳擅长潜入阴影,规避正面冲突,她的恐惧并非具象的怪物,而是这种绝对的寂静、缓慢的折磨、以及由她亲手执行的“必要之恶”所反馈回来的、无数绝望眼神的积累。她以为早已麻木,早已将这些人这些事封存在记忆角落。但幻境将它们全部翻出,栩栩如生地陈列在她面前,强迫她“观看”,强迫她感受那些她施加于他人的恐惧与绝望。更可怕的是,刑架上的身影开始变化,最后一个模糊的影子,轮廓渐渐清晰,竟然变成了她自己!她被绑在了刑架上,冰冷的水滴正落在她的眉心……
盾战士哈克看到的,是无边无际的、蠕动的血肉沼泽。他的巨盾和重甲在这里毫无用处,反而在不断下陷。沼泽里伸出无数由残肢断臂构成的手,试图将他拖入深处。空气中回荡着战场上战友临死前的哀嚎、敌人冲锋的怒吼、以及战马濒死的嘶鸣。这是他经历过的最惨烈的一场战役——黑河谷阻击战。他的小队负责断后,十二个人,最后只有他靠着这面祖传巨盾活了下来。他记得每一个战友倒下的位置,记得他们最后看他的眼神,记得自己躲在巨盾后,听着箭矢和刀剑敲击盾面的声音,听着外面战友的声音一个个消失时,那几乎要炸开的恐惧和……耻辱。是的,耻辱。盾战士的荣耀是守护,但他活下来了,却感觉像是最可耻的逃兵。
幻境里,那些血肉沼泽中浮现出一个个身影,正是他死去的战友。他们浑身浴血,武器折断,用残缺的身体向他爬来,不是攻击,而是伸出手,仿佛在寻求最后的庇护,或是……质问他为什么还活着,为什么这面盾没能护住他们所有人?
治疗师米娅则回到了她第一次独立行医时遭遇失败的场景。那个因简单高烧被送来的孩子,因为她的误诊和用药不当,在夜里悄然停止了呼吸。孩子母亲崩溃的哭喊,父亲赤红的、难以置信又充满恨意的眼睛,还有孩子最后苍白冰冷的小脸,成为她圣光之路上的第一道、也是最深的一道阴影。幻境中,她一遍又一遍地施展治疗术,圣光如潮水般涌向那个不再动弹的小小身躯,却如石沉大海,毫无反应。孩子的眼睛突然睁开,漆黑一片,看着她,轻声问:“姐姐,你为什么治不好我?”
弓箭手洛林面对的,是他因自负而失手,误伤平民的瞬间。那支偏离轨迹的箭矢,在幻境里以慢镜头无数次重复,穿透无辜者的胸膛,鲜血飞溅,伴随着对方惊愕痛苦的表情和周围人群的尖叫。
每个人都被拖入了自己心灵最脆弱、最不愿触碰的角落。幻境的高明之处在于,它并非简单地播放恐怖片,而是精准地抓住了“遗憾”与“恐惧”的结合点。它给你重现悲剧场景,甚至给你一个看似可以“改写”的机会(如雷恩面对父亲,艾莉娅面对导师),但同时又将你最恐惧的“无能自我”或“必然失败”的结局并置呈现,形成最尖锐的矛盾和心灵拷问。它利用的是良知、是记忆、是情感本身的力量,让受害者成为自我折磨的共谋者。物理攻击可以格挡,魔法攻击可以防御,但这种直指内心软肋、将内在阴影具象化的精神侵袭,却让所有外在的防护手段都形同虚设。
时间在幻境中失去了意义。可能是一瞬,也可能是永恒。
雷恩站在铁匠铺里,看着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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