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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百零七章 虚无预告 (第2/3页)

到整个会场都在回响:

    “你们懂什么?这是生存!先活下去,其他的以后再说!情感没了可以重建,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!”

    尊严派代表拍桌子,拍得手掌都红了:

    “重建?用什么重建?用那些‘淡淡的忧伤’吗?没有爱,没有恨,没有那些让我们之所以为人的东西,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你们愿意变成行尸走肉,我们不愿意!”

    探索派代表试图调解,声音在两边之间被挤碎:

    “还有第三种方法!情感容器!我们可以把所有情感寄存起来,等危机过去再取回——”

    “万一取不回呢?”

    “万一容器被毁呢?”

    “万一永远回不来呢?”

    争吵越来越激烈。

    有人开始推搡。

    有人开始骂脏话。

    有人开始哭。

    一个老人站起来,颤颤巍巍。他看着那些争吵的人,看着那些愤怒的脸、恐惧的脸、绝望的脸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一个走过太长路的人。

    “你们吵什么?”他说,“我活了九十七年。爱过,恨过,失去过,得到过。痛过,也快乐过。如果现在让我选——变成不痛不痒的活,还是带着所有的痛死——我选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因为那些痛,是我爱过的证据。”

    会场安静了一秒。

    然后争吵继续。

    陆见野坐在角落里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人,看着那些愤怒的脸、恐惧的脸、绝望的脸。一百二十四年来,他见过无数次这样的争吵。每一次都有人说“必须牺牲”,每一次都有人说“不能放弃”。每一次,他都知道该选什么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因为这一次,敌人不是想杀死他们。

    是想让他们忘记为什么活着。

    如果忘记为什么活着,那活着和死了,有什么区别?

    ---

    就在这时,太阳方向传来新的信号。

    纯净主义者的声音,第一次带着犹豫。那种犹豫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,像第一次离开家的少年: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决定不逃了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那个声音说:

    “因为逃跑本身……就是一种情感。”

    那些彩色光斑在太阳表面剧烈闪烁,像在挣扎,像在决定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们逃了一百万年。为了不淋雨,烧掉了所有的云。为了不受伤,放弃了所有的爱。为了不痛苦,杀死了所有的情感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们发现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种不淋雨的日子,也不叫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那种不受伤的日子,也不叫平安。”

    “那种不痛苦的日子,也不叫幸福。”

    光斑慢慢稳定下来,像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
    “让我们中的一员,作为第七个原料提供者。”

    “让我们……体验一次‘活着的感觉’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夜明收到了黑色旅者的回复。

    三天后。

    那些信号穿越银河,带着一万年孤独的痕迹,带着一万年逃亡的疲惫,带着一万年从未放弃的希望。

    “我们幸存。但人口只剩一万。”

    “一直在研究对抗吞噬者的方法。进展缓慢。”

    “但有一个理论:吞噬者以情感为食,但如果‘食物’有毒呢?”

    “注入无法消化的矛盾情感,可能让吞噬者‘呕吐’或‘自毁’。”

    随信附上一份配方。

    “矛盾之毒”

    需要七种极端矛盾情感,按特定比例混合:

    1.爱到极致产生的恨

    2.恨到极致转化的爱

    3.绝对理性中的感性闪光

    4.纯粹感性中的理性瞬间

    5.牺牲时的求生本能

    6.自私时的无私闪现

    7.存在对虚无的渴望——最难的成分

    每一样都需要从活人身上提取。

    提取过程可能致命。

    需要七位志愿者。

    陆见野看着那份配方,一个一个名字浮现在心里。

    爱到极致产生的恨——他自己。他对秦守正的恨,恨到极致时,又转化成了什么?

    恨到极致转化的爱——晨光。她恨过那些伤害孩子的人,但最后选择用画来爱。那恨,变成了什么样的爱?

    绝对理性中的感性闪光——夜明。他计算一生,但每次计算里都留给奇迹的缝隙。那些缝隙里,藏着什么?

    纯粹感性中的理性瞬间——阿归。他感性如火焰,但在火焰深处,有最冷静的判断。那些判断,从何而来?

    牺牲时的求生本能——回声。他每一次牺牲都想活下去,每一次想活都选择了牺牲。那矛盾,如何存在?

    自私时的无私闪现——愧。他自私地守护忏悔之墙,却是最无私的承载者。那自私里,有没有无私的光?

    存在对虚无的渴望——

    第七个。

    谁?

    沈忘看着他,说:“第七个,是从未体验过情感的存在,却渴望体验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沉默了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知道,这样的人不存在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就在这时,月球表面传来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那是纯净主义者的飞船降落的声音。不是轰鸣,是轻柔的、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

    舱门打开,走出一个存在。

    它没有固定形态,像一团彩色的雾,正在慢慢凝聚。凝聚成人形,凝聚出轮廓,凝聚出五官——笨拙地、艰难地、像第一次学走路的孩子。

    它走到众人面前,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沙哑,像刚学会说话,像第一次使用声带:

    “让我……做第七个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那是纯净主义者的代表。

    它——他——继续说:

    “我们选出一个个体,进行情感化改造。”

    “过程很痛。给一个习惯了绝对平静的存在,注入人类的所有混乱。”

    “惨叫了三天。”

    “但坚持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,那手还在颤抖,但已经有人类的形状。五根手指,有长有短,有粗有细。指甲盖还没长全,但已经在长了。

    一滴液体从他眼角滑落。

    不是眼泪——是刚学会流泪时,那种生疏的、笨拙的、但真实的水滴。它滑过脸颊,在下巴处停留了一秒,然后滴落。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痛这么美。”

    晨光看着他,看着那滴眼泪,看着那双刚刚学会看世界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想起小芸的话:“疼是心在长。”

    她走过去,握住那只还在颤抖的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很凉,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。但它也在慢慢变暖,一点一点,像春天来了。

    “欢迎。”她说,“来到活着的世界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七种原料,开始收集。

    陆见野站在月球表面,独自一人。

    夜明在他身上安装了提取装置,那些细小的探针刺入皮肤,连接着情感中枢。会抽取他情感中最核心的部分——那些对秦守正的恨,那些恨到极致时,又转化成的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“可能会很痛。”夜明说。

    陆见野笑了:“我活了一百二十四年,什么痛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装置启动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他看见了。

    看见秦守正年轻时的样子——那个在实验室里笑着说“老陆,你儿子比你懂情感”的人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边。

    看见秦守正疯狂时的样子——那个用孩子做实验、眼睛空洞的人。那些孩子的脸,一个一个从他眼前闪过。

    看见秦守正最后的样子——那个跪在月球表面、把自己变成雕像的人。那个最后看向地球时,眼睛里没有疯狂,只有平静的人。

    恨。

    很恨。

    恨到想杀了他。

    恨到想把他从历史里抹去。

    恨到想——

    但恨的同时,他看见了另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秦守正跪在那里,最后看向地球时,眼睛里那种光。

    那不是疯狂。

    是爱。

    对女儿的爱。

    对女儿留下的世界的爱。

    那种爱,穿透了恨,穿透了一百年的疯狂,在最后一刻,变成了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变成了——什么?

    陆见野的眼泪流下来。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”他说,“恨到极致,真的会变成爱。”

    装置提取完毕。

    他瘫坐在地上,像刚打完一场仗,像刚走完一辈子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晨光走进实验室。

    那些涂鸦还在,那些字还在,那颗心脏还在跳。墙上那句“爸爸笑的时候眼睛会弯”,还在那里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些画,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太阳,看着那些画了一半的花。

    然后她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她想起那些伤害过孩子的画面。那些噬心者吞噬时的尖叫,那些空心人空洞的眼睛,那些战场上倒下的尸体。她恨过。恨那些伤害孩子的人,恨那些让世界变得残忍的东西,恨那些让画布上只能画黑色的日子。

    但恨的同时,她想起另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那些伤害过孩子的人,有些后来变成了她画里的模样——空洞的眼睛重新有光,僵硬的脸重新会笑。

    他们也在挣扎。

    也在渴望被原谅。

    也在恨自己。

    也在爱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“恨到极致转化的爱……”她喃喃,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装置提取完毕。

    那些涂鸦还在,但她看它们的眼神,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夜明站在火星计算中心,看着那些数据。

    他一辈子都在计算。

    每一个数字,每一个公式,每一个结论。他相信只要算得够多,就能解释一切。

    但有一个数据,他始终算不出来。

    为什么,每次看见姐姐受伤时,他会放弃最优解,选择让她少疼一点?

    为什么,每次看见阿归难过时,他会放下数据,走过去站在他身边?

    为什么,每次看见父亲苍老的背影时,他会想——如果数据能让他多活一年,他愿意拿什么换?

    那些不是数据。

    那些是——

    绝对理性中的感性闪光。

    装置提取完毕。

    那些晶体裂痕又扩大了一点,几乎要爬满整张脸。但他没有感觉。或者说,他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。

    “原来,”他说,“计算一生,算不出的东西,才是最珍贵的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阿归跪在月球表面,看着那颗已经熄灭的星。

    那颗星还在那里,但已经没有光了。没有情感的光,没有生命的光,什么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他的导师,不在了。

    那些教他情感云编织的存在,那些陪他三年的意识,那些叫他“孩子”的声音——全部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想恨。

    恨那些吞噬者,恨那些虚无,恨这个不公平的宇宙。

    但恨的同时,他想起导师最后传来的信息:

    “如果有一天,你们找到它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要杀它们。”

    “喂饱它们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告诉它们……还有另一种活着的方式。”

    那是恨吗?

    那是——纯粹感性中的理性瞬间。

    在最感性的时刻,做出最理性的选择。

    在最想恨的时候,选择不恨。

    装置提取完毕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那些黑色的眼泪还在流,但他的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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