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 以假乱真 (第2/3页)
新覆面,月牙裂痕在灯下闪过一道幽绿,随即没入夜色。
……
碧磷城南,潮声如咽。
他未回灯火处,而是折入一条暗巷,青衫被夜潮浸成深墨,脚步踏在骨鲛青石板上,无声无息。巷口风灯摇晃,映出他影子细长,像一条退潮后遗落的鳗。
出城三里,遁光贴地而起,月影拖出一道幽暗残痕,所过之处,磷光藻被风压弯,又缓缓回弹,仿佛替他抹去来路。
小镇在距煌国碧磷城五十里处,无名,只叫“沙嘴”。
夜半,海雾自河口涌入,把几十户渔家、半条残街,一并泡进灰白的梦里。陆仁换了新的住处,新住处是尽头一座废弃盐仓,土墙剥落,木梁挂满盐霜,月光一照,银亮如骨。
仓内无灯,只一泓灵泉,自地下石缝渗出,滴在陶钵里,“嗒……嗒……”像更漏。
陆仁盘坐泉边,玄袍下摆被潮气浸得发沉,指尖在骨环上轻刮——
“叮。”
赤魑那边,洞府依旧死寂。祭台裂痕里,赤红小蛇盘成一枚指环,瞳仁绿光微闪,映出空荡石室:灰衣老者、锦衣青年仍未归,坐标石缓缓旋转,像一座被遗忘的钟。
陆仁收回玄觉,心底无波。
“海图拍卖……密会……”他低低嗤笑,声音散在盐霜里,“不过一群钓冤种的钩子。”
目光掠过储物袋,神念如暗潮,随意一扫——
忽地,角落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。
那暖意与周遭潮冷格格不入,像冬夜灰烬里埋着的一粒火星。
陆仁眉梢微动,掌心一翻——
灰白卷轴静静躺在指间,边缘磨损,曾被沙穆尔双手奉上,称“历代国王传下之宝图”。当年他玄觉探之,如泥牛入海;如今混沌后期,再观之——
“嗯?”
卷轴才触指尖,便泛起一层极细的金星,像盐粒遇火,轻跳即灭。
陆仁深吸一口气,月白玄觉凝成一缕,缓缓探入——
轰——
一幅浩瀚海图,骤然在识海铺开!
深蓝为底,银白为线,一条条航线如蛛网,自沙夷北岸出发,穿“风哭海峡”,绕“极渊涡流”,最终汇于一点——
那处,以朱红圈出,旁注四字古篆:“天机·外环”
朱红之下,更有一行小字,以鲛月墨写就,历经千年仍泛幽蓝:“极丹不可近,混沌不可迟;潮汐起时,群岛自现。”
陆仁心头猛地一跳,指背无意识收紧,卷轴边缘“嚓”地被捏出一道裂口。
“原来……”
他声音低哑,像被夜潮呛住,“沙夷王室,竟早有一图。”
灯影无风自动,盐霜簌簌落下,像细雪。
陆仁抬眼,眸中两轮小月缓缓旋转,月尖相对——
“极丹不知,我却知了。”
幽绿月纹顺腕而下,爬上卷轴,像海草缠住沉船。
仓外,夜潮忽然“哗啦”一声,拍在土墙上,溅起碎银般的浪花。
陆仁低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被潮声掩去,却掩不住眼底燃起的幽火——
“散修……也不是没梯子。”
他翻掌,卷轴没入储物袋,与赤星淬骨丹、炎渊铜镜并作一处。
泉声依旧,“嗒……嗒……”
却再不是更漏,而是替即将启程的孤舟,数着倒计时的潮汐。
石仓内,灵泉滴答声依旧。
陆仁借着幽暗的月影石光,指腹缓缓抚过卷轴边缘,眸底映出朱红“天机·外环”四字,像四粒赤火星落在深潭。
“半年航程……”他低低嗤笑,嗓音被潮气浸得沙哑,“若无坐标,便是极丹老怪,也不敢在‘风哭海峡’里瞎闯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在虚空一划——
“嗤啦!”
储物袋口绽开乌青缝隙,十几张空白兽皮依次飞出,落在盐霜地面,像一片片被剥下的旧帆。
陆仁并指如剑,指尖逼出一缕月白灵力,锋薄如刃,率先落在最左侧兽皮——
“嘶——”
兽皮受热轻卷,表面瞬起细微波纹。
他一心二用:左手指尖刻下“假岸线”,右手却以骨环火髓为笔,点缀“伪灯塔”;每落一点,灵力便化作赤红星芒,暗藏偏差毫厘。
十五张,一气呵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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