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93章 潘家园旧书摊前他替我挡了三年 (第2/3页)
沈砚舟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。他当然记得。那是他们第一次在潘家园淘书,她一眼看中一本民国石印本的《花间集》,品相中等,价却不低。她当时还是学生,犹豫了好久,最后拉着他的手说“走吧,不买了”。第二天,他跑遍了大半个北京城,终于在一个冷僻的小书店里找到另一本,用做家教的全部积蓄买下来,放在她宿舍楼下。
那也是她后来责怪他“乱花钱”时,他笑得最开心的一次。
“记得。”他说,“那本《花间集》,现在还放在我书房最上面的架子上。”
林微言转过头来看他,眼睛里有惊讶,也有别的什么。她以为那本书早就不在了。当年分手的时候,她把所有他送的东西都装进纸箱,放在巷口那家旧书店,拜托陈叔处理掉。她不知道沈砚舟是怎么找到的,也不知道他竟然还留着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回来的?”她问。
“你送去陈叔那儿,第二天我就拿走了。”沈砚舟看着前方,雨雾中的潘家园像一幅洇了水的老画,灰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真切,“我回了一趟书脊巷,陈叔说你放了一箱东西在他那儿。我翻了一下,别的没拿,只拿了那本书。”
林微言鼻子一酸。她低头去看脚下的水洼,里面映着两个人模糊的影子。她忽然有点想哭,又觉得哭不出来。心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温水的棉花,又满又胀。
“你傻不傻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不傻。”沈砚舟把手里的伞又往她那边倾了倾,“那时候我想,把这本书留着,总有一天,能再送还给你。”
林微言没说话,只是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指。很轻,像怕被人发现似的。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伞换到左手,腾出右手,反手把她的手整个握进掌心。
雨还在下。细细密密的,像一张看不见的网,把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笼在其中。
走到市场尽头时,雨忽然大了。两人躲进一处旧书摊的棚子下,和几只淋湿的麻雀一起,挤在狭小的空间里。沈砚舟收了伞,抖了抖上面的水。林微言从帆布袋里翻出一包纸巾,抽出一张递给他。
“擦擦,你左肩全湿了。”
沈砚舟接过纸巾,没急着擦自己,先弯下腰,把林微言帆布袋上沾的雨水一点一点吸干。林微言看着他,觉得这男人在某些事情上,固执得让人无可奈何。
“你就不能先顾你自己?”她忍不住道。
“你先顾你自己。”他直起身,终于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,“我习惯了。”
林微言没再说什么。她知道沈砚舟说的“习惯”是什么。习惯把她的需要放在前面,习惯替她挡风挡雨,习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,把一切都安排妥当。这五年,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,可此刻才发现,那些记忆根本不曾远去。它们只是藏起来了,像旧书上的字,在雨里浸了浸,又清清楚楚地浮出来。
雨下得愈发急了。棚子外头,雨水顺着铁皮檐口往下淌,连成一道透明的帘子。那些旧书摊全都罩上了塑料布,远远看去,像一群披着雨衣的老人,安静地蹲在雨里。
林微言忽然说:“沈砚舟,你给我讲讲这五年吧。”
沈砚舟看她一眼,笑了一下:“很长,怕你听得累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她往他身边靠了靠,两人的肩膀抵在一起,温热透过湿冷的衣物传来,“我想听。”
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,望着雨帘外灰蒙蒙的天空。他不是一个喜欢诉苦的人,可此刻,身边站着的是她。有些话,他只在面对她时,才觉得可以说出来。
“刚去英国那一年,最难。”他慢慢开口,声音很低,像从记忆深处一点点打捞上来,“我爸做完手术,情况不稳定。我得挣钱,学费、生活费、医药费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白天上课,晚上去餐馆打工,周末还要去律所做助理。有时候累得在回宿舍的地铁上睡着,醒过来发现坐过了站,再折返回去。那时候最想做的事,就是给你发一条短信,问问你好不好。可我不敢。”
林微言听着,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来。她知道沈砚舟当年是身不由己,可听他说出这些细节,心还是像被什么揪住了。
“后来慢慢好了。顾氏的合作让我有了喘息的机会,也给我提供了不少资源。但那些人说得对,我确实是靠顾氏上位的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,没有背景,没有资历,凭什么站得那么快?所以现在有人拿这个攻击我,我也不觉得冤枉。”
“可你不是那样的人。”林微言急道。
沈砚舟转过头看她。雨光里,她的眼睛又清又亮,像两口被雨水洗过的井。他忽然很想抱一抱她。但他忍住了,只是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你信我,就够了。”他说。
林微言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手机忽然响了。是陈叔打来的。
“微言啊,雨下大了,老槐树边那几户的瓦被风掀了几片,你家那老房子窗子没关严,漏了水。你赶紧回来看看。”
林微言一愣:“我出门时关窗户了啊。”
“可能风大,把窗栓吹松了。”陈叔说,“你回来一趟吧,我年纪大了,爬不了高。”
挂了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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