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9章 墨痕深处是你也是我自己 (第3/3页)
来想写‘但求微言信我’,后来改了。因为我想通了。信不信是你的自由。但求你是安的。”
林微言把笔记本从他手里拿回来,合上。她把笔记本贴在自己的胸口,像是要把那个深蓝色的封皮印进衣服里。
“我信你。”她说。
沈砚舟看着她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我信你。”林微言抬起头,她的眼睛湿了,但声音很稳,“但我信的不是你的苦衷,不是你当年有多难,不是顾晓曼的澄清,也不是你这本笔记本。我信的是——你昨天在我工作室门口站了半个钟头,最后什么都没有说,只把这本书放在台阶上。你做这件事的时候,没有想过我会不会看,也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原谅你。你只是做了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沈砚舟,五年前你替我做了一个决定,你把我推开了。五年后你又替我做了一个决定——你把自己写给我。这一次我认了。”
沈砚舟往前迈了一步。他的鞋尖碰到了她的鞋尖。他没有伸手,也没有抱她。他只是站在她面前,低下来,让额头几乎碰到她的额头。
“林微言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,“报纸上的事,还有更麻烦的。对方背后是某个拍卖行,拍卖行背后是一条线,那条线可能牵扯到一些人。我查了三个月,证据链还差最后一环。这一环可能需要你帮我。”
“帮你什么?”
“那本古籍。”沈砚舟退后半步,恢复了平时的语气,“走私案里有一本宋版《说文解字》,流进了拍卖行。检方需要古籍修复师出具一份鉴定报告,证明那本书的装帧、纸张、墨色都是南宋的。你愿不愿意做这个鉴定?”
林微言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。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真正笑。
“沈律师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这算是在请我帮忙?”
“算。”
“那我的报酬呢?”
沈砚舟想了一秒。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,放在她手心里。是一张便签,上面写着一行字——
“庭外和解,不予追究。有效期:一辈子。”
林微言低下头,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雨还在下,打在大堂的玻璃门上,发出潮湿的闷响。有几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,说着什么案子什么证据什么开庭。电梯开开关关,发出叮的提示音。保安在岗亭里打了个哈欠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下周三开庭。我周一把鉴定报告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报告我收费的。按小时计。”
“多贵都付。”
“另外,”她把笔记本放进包里,拉上拉链,“你以后别再写这种东西了。”
沈砚舟微微蹙眉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写得不好。”林微言转身往门口走,伞还拎在手里,雨还在下,但她的步子比来时轻了一些,“三百多页,才写了一句我想听的话。效率太低。”
沈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。她走到门口,撑开伞,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雨水在玻璃门外织成一道帘子,她的脸在伞下显得格外清晰,嘴角那一点弧度像一笔刚刚落下的淡墨。
“周三见。”
她推开门,走进雨里。沈砚舟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伞在人群中渐渐变小,最终融入街角的灰色。他的手插在口袋里,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。他掏出来——是一颗糖。桂花味的,和王婶酒酿里的味道一样。
糖纸上有一行极小的字,是林微言的笔迹:
“墨痕深处,是你,也是我自己。我信你。所以,也请你信我。”
他攥紧那颗糖,转身走回电梯。电梯门关上之前,他按了去档案室的楼层。周三开庭需要的材料,还在那里等他。但他现在不急。他慢慢剥开糖纸,把桂花糖含在嘴里。
甜。不太甜。刚好。
雨还在下,但书脊巷那棵老槐树的枝头,有一粒极小的芽苞,正在雨雾里慢慢鼓胀,像是等了一个冬天才决定伸出头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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