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541章 最后一页的星光,三点钟的老槐树  星子落在旧书脊上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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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541章 最后一页的星光,三点钟的老槐树 (第2/3页)

    沈砚舟在修复台对面坐下来。他把帆布包放在台面上,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,还有一个用布包着的长条盒子。他没有急着说话,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她修书。

    她修了大约五分钟。镊子夹起一片补纸,贴在书页的裂口处,毛笔蘸浆糊,在纸背轻轻刷过。动作很慢,很稳。沈砚舟的目光跟着她的手移动,从镊子到补纸,从补纸到浆糊刷,从浆糊刷到压平的石板。

    “你修书的节奏,跟以前一模一样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林微言的手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以前在图书馆修书的时候,我也是这样坐在对面看。你那时候修一本《楚辞》,修了三天。我就看了三天。”

    她放下镊子,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说?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说你每天下午三点,在老槐树下等我。”

    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把帆布包往旁边挪了挪,身体往前倾了一点。阳光从窗户斜进来,照在他半边脸上,把他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。

    “我等了三十天。第一天我买了一束花,紫罗兰。你以前说过你喜欢紫罗兰。我没敢拿在手里,放在石凳上。等了两个小时,花被一个骑三轮车的小孩撞翻了,我捡起来重新放好。第二天我又买了一束,第三天也是。到第七天的时候,卖花的老太太跟我说,小伙子,你这样等不行,你得去找她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没找?”

    “我去找过。你在修复室,门锁着。我敲门,里面没人应。我在门口站了一个下午,你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走了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的眼睛睁大了一些。她想起来了。五年前的某天下午,她确实在修复室待了一整天。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,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盏灯坏了,一闪一闪的。她当时以为走廊里没人。但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是一盒牛奶和两个面包。她以为是同事留的,拿回去吃了。

    “那个牛奶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放的。”沈砚舟说,“我不知道你几点出来,只能把东西挂在门上。后来每一天我都挂在门上。你吃了没有?”

    林微言低下头。她吃了。整整一个月,每天门把手上都有吃的。有时候是牛奶面包,有时候是饭团,有时候是一个苹果。她一直以为是单位给加班的人准备的福利,直到后来问同事,同事说“没有啊,我们加班都是自己叫外卖”。她当时没多想,只当是哪个同事做好事不留名。

    “你都吃了?”沈砚舟又问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吃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沈砚舟笑了。那种笑很轻,嘴角只往上弯了一点,但眼睛里全是光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我怕你没吃,一直担心来着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把镊子放下来。她看着台面上那本翻开的《花间集》,翻到最后一页。那行铅笔字还在,淡得快要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“你写这行字的时候,怎么想的?”

    沈砚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行字。他没有马上回答。他伸出手,用指尖碰了碰那行字的末尾——“走”字的最后一笔,已经模糊了。

    “我想,如果你来了,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。我爸的病,顾氏的协议,我那三年在纽约怎么过的。如果你不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来呢?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不来,我就走。回纽约,继续做顾氏的案子。等我爸的病彻底好了,我再回来。那时候如果你还愿意听,我就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我一直不愿意听呢?”

    沈砚舟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那我就等。反正已经等了五年了,再等五年也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没有接话。她把《花间集》翻回第四十七页,拿起镊子继续修。但她的手有点抖,补纸贴歪了一点。她把补纸揭起来,重新贴。这次稳了。

    沈砚舟没有再说那些让人心慌的话。他把那个牛皮纸文件夹打开,里面是他整理的《花间集》刻工资料——万历年间徽州黄氏刻工的家谱摘抄、金陵翻刻本的存世情况、以及他托人从日本内阁文库复印回来的一个版本的序跋。他把资料一份一份摆在修复台上,像摆棋谱一样整齐。

    “这些是给你做修复参考的。那个日本藏本的用纸跟镇江这本不一样,可能是后印的,但字口保留得更好,你可以对比着看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接过资料翻了翻。他做得很认真,每一份都标注了来源和日期,有的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批注。她注意到其中一页的空白处,他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:“微言,这个版本的鱼尾跟镇江本不同,可能是翻刻时改的。你修的时候注意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看了他一眼。他正低着头整理另一份资料,额前的头发垂下来一缕,搭在眉毛上。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候,他每次帮她查资料都是这个样子——埋头翻书,翻到有用的就夹一张便签,查完把书和便签一起递给她,从来不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沈砚舟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纽约的律所,不忙吗?”

    “忙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有时间查这些?”

    他把手里的资料放下,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。剩下的时间一半给工作,一半给你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太直接了。林微言手里的镊子差点掉下来。她把镊子放在台面上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外雨已经停了,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,把老槐树的叶子照得透亮。树下那个石凳上的水已经干了,石面干干净净的,像在等人来坐。

    “沈砚舟,我需要问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问。”

    “五年前你走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我可能已经不爱你了?”

    沈砚舟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“想过。而且想过很多次。但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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