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9章 新宗 (第2/3页)
嘴硬:“都是空谈罢了,谁不会?依老夫看,他这四纲依旧虚浮,不过是少年取巧立论,博太后青睐。”
沈庾却轻轻摇头,指着纸上字句:“陶公你仔细看。”
“古来蒙学,皆重背书、重礼法、重管束,一味求孩童乖顺听话,从无人敢言‘顺其天性、疏导情志’。更无人敢直言——帝王之败,多败于幼时溺爱、近侍不洁、情志无束。”
沈庾缓缓剖析道:
“陈凡说‘不在识字,在铸心’。这一句话,便压过当世所有蒙学大儒。”
“寻常师傅教书,教的是才学;而陈凡呢?他教的是根基。”
陶玺沉默片刻,不得不承认,对方说得没错。
他继续往下翻看抄录的细则,越看越心惊。
后面一条条:起居作息、食礼克制、五感清净、情绪管束、慎选近侍……
每一条举措,都能在这篇《训蒙大意》中找到理论支撑。
这些当然不是临时拼凑,更不是哗众取宠,而是先有大道立论,再有实操规矩的一整套教学理论。
陶玺指尖轻轻摩挲纸页,语气复杂:“有人说一法通则万法明,老夫以前尚且不信,可自从遇到陈凡,虽然不喜此人,但也不得不承认,这家伙,能理政、可治军,在教书上更有别人难以企及的独到之处,难道天下真有这般人。”
沈庾淡淡道:“不止是阁老你,就是满朝文武和在下,全都看浅了。”
他眼底终于露出一丝郑重:“我沈家世代治学,藏历代蒙学孤本无数,却从未有人总结出这般体系。前人只知教孩童规矩,陈凡却懂童心性养成、环境塑人、幼年定终身的道理。”
“尤其是他那句‘左右有正人,则邪佞无隙’。”
沈庾轻叹一声:“这根本不是训蒙啊,分明是是在根治历代帝王近侍乱政之弊。”
陶玺面色一阵青一阵白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原本最反感陈凡,陶玺之所以能在一众候补阁臣中脱颖而出,靠得就是东南世家大族在朝中资源的鼎力相助,所以他一旦上位,天然站在了陈凡的对立面。
他也受到这些人家的影响,对陈凡这个人打心底里厌恶,觉得他好大喜功、巧与伪装,是个不折不扣的巧言令色之徒。
可此刻重读这篇《训蒙大意》,他又不得不服陈凡。
不服不行。
这篇文章,眼光之长远、思虑之缜密、立意之端正,远超当世所有老臣的认知。
再想想之前他在松江做的那些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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