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章破局之弈 (第3/3页)
他收起密旨,状似随意地问,“你离京前,陈恕一案可有新进展?”
张咏神色不变:“下官离京时,陈恕仍在御史台狱。但听说……他写过几份供状,牵扯甚广,都被陛下留中不发。”
“牵扯哪些人?”
“这……下官不知。”张咏顿了顿,“但朝中传言,陈恕的供状里,有几位重臣的名字。”
赵机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张监军,你我是同僚,更是战友。有些话,不妨直说。陛下让你来监军,除了协助,是否还有……查证之责?”
张咏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赵经略明察。下官确有密旨,查证燕云经略有无‘结党营私、滥用职权’之嫌。但三月观察,赵经略所为,皆为国为民。下官已如实上奏。”
“那陈恕的供状……”
“确实涉及朝中几位大臣,但……”张咏压低声音,“最让陛下震怒的,是供状中提到,朝中有人与辽国密谋,欲借‘燕云经略失败’之机,逼陛下罢黜赵经略,甚至……更易国策。”
赵机心中一寒。原来如此!怪不得王化基那些人如此拼命反对,原来不只是理念之争,更有通敌之嫌!
“那人是谁?”
“陈恕没说名字,只以‘鹤翁’代称。”张咏道,“陛下暗中查过,朝中养鹤、爱鹤者七人,皆有嫌疑,但无实据。”
鹤翁……赵机将这名字记下。
“多谢张监军坦诚。”
“下官既选择相信赵经略,自当坦诚。”张咏拱手,“如今内外交困,唯有同心协力,方能破局。”
“正是。”赵机点头,“那我们就从萧禄开始。他这次来,必有所图。我们就看看,他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申时,驿馆。
韩顺换了身粗布衣裳,从后门溜出驿馆,在巷子里七拐八绕,确定无人跟踪后,走进一家不起眼的茶馆。
茶馆二楼雅间,一个戴斗笠的人已等候多时。
“三先生?”韩顺低声问。
那人摘下斗笠,果然是“三先生”,只是脸色更苍白,左臂用布带吊着——北山突围时受了伤。
“萧禄到哪儿了?”
“在驿馆,被‘保护’着。”韩顺坐下,“三先生,北山的事……”
“败了,但还没完。”三先生声音嘶哑,“八月十五的计划不变。‘贵客’已到幽州,萧禄必须按时接应。”
“但赵机盯得紧,萧禄怕难脱身。”
“所以需要你帮忙。”三先生盯着韩顺,“你是宋军出身,熟悉真定府。我要你在八月十四夜,制造一场混乱,引开守军注意。萧禄趁乱出城,北上接人。”
“什么混乱?”
“火。”三先生吐出这个字,“粮仓、武库、医学院……哪里要紧,烧哪里。赵机必派兵救火,城门守卫自然松懈。”
韩顺心中一惊。这是要他在真定府放火?伤及无辜百姓……
“怎么,不忍心?”三先生冷笑,“别忘了,你家人还在辽国。事成,你们团聚;事败,他们陪葬。”
韩顺握紧拳头。三年前他被俘,家人被辽国控制,被迫投降。这三年来,他无时无刻不想救出家人,但辽国看守森严,无从下手。
“我……需要帮手。”
“城中有我们的人,会配合你。”三先生递过一张纸条,“上面是联络方式和行动计划。记住,八月十四,亥时。”
韩顺接过纸条,塞入怀中。
“还有,”三先生起身,“小心赵机。此人多疑,可能已怀疑你。若情况不对……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说完,他戴上斗笠,悄然离开。
韩独坐雅间,看着杯中茶水,水面倒映出自己扭曲的脸。
一边是家人性命,一边是故国百姓。
这局棋,他怎么下都是输。
除非……
一个念头突然闪过。或许,他可以走第三条路。
韩顺深吸一口气,将茶水一饮而尽,起身下楼。
夜幕降临,真定府华灯初上。
而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酝酿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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