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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1章 救人还是抓人? (第1/3页)
黑暗,并非一片虚无。拆迁区的黑暗,是拥挤的、腐朽的、带着铁锈、霉烂和垃圾混合气味的实体。聂枫蜷缩在一栋半塌平房二楼角落的杂物堆后面,用几块腐朽的木板和破烂的编织袋勉强遮掩住身形。这里视野尚可,能观察到进出这片区域的几条主要小径,背后是断墙,相对隐蔽,一旦有变,也能从后窗跳下,落入后方更密集的废墟中。
左臂的伤口,经过简单的挤压包扎,出血暂时止住了,但火辣辣的疼痛非但没有减轻,反而因为紧绷的布条和可能存在的铁砂碎屑摩擦,变得更加尖锐、持久,一抽一抽地折磨着他的神经。后背的伤他自己够不着,只能凭感觉似乎有几个地方肿了起来,触碰时钻心地疼。失血带来的眩晕和虚弱感,如同潮水,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。他知道,自己必须尽快处理伤口,否则感染和失血过多,都可能要了他的命。
沈冰给他的指示很明确:躲起来,等消息。可“消息”什么时候来?天亮之前?如果她不来呢?如果她在警局遇到了麻烦,被内鬼牵制,或者……干脆放弃了他这个“麻烦”的线人呢?
这个念头让聂枫心底发寒。但他强迫自己不去深想。现在,唯一能依靠的,只有自己。他必须活下去,撑到沈冰联系他,或者……找到别的出路。
他从破烂的运动服内袋里,摸出仅剩的几样东西:一小卷从混混身上顺来的、还算干净的布条,半瓶在逃跑路上从某个露天水龙头接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自来水,以及那几百块钱。钱是湿的,沾着他的血和汗,但他紧紧攥在手里,这是他现在唯一的“资源”。
借着从破碎窗户透进来的、极其微弱的月光和远处街灯的反光,聂枫咬着牙,开始处理左臂的伤口。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那被血浸透、已经发硬板结的临时绷带,每扯动一下,都疼得他倒吸冷气,眼前发黑。伤口·暴露在浑浊的空气中,皮肉外翻,边缘红肿,几粒细小的黑色铁砂嵌在肉里,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不详的光。更深处,似乎还有碎片。
没有消毒药品,没有镊子,甚至没有火。聂枫看着伤口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,显示出他正在承受的痛苦。他撕下一小条相对干净的布,蘸了点水,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血。冰凉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水刺激着伤口,带来更剧烈的疼痛,但他动作稳定,一点点将凝固的血块和尘土擦去。
然后,是最艰难的部分——取出铁砂。他用牙齿咬住布条一端,右手捏住布条另一端,蘸了点水,试图用布条边缘,去拨弄、抠出那些嵌得不深的铁砂。这无异于钝刀子割肉,每一次触碰,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。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头发和后背,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,但他紧紧咬着布条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野兽般的低吼,右手却稳得可怕,一点点,将一粒、两粒……细小的铁砂,从模糊的血肉中剥离出来。
当第五粒,也是肉眼能看见的最后一粒铁砂被抠出时,聂枫几乎虚脱,眼前阵阵发黑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嘴里全是血腥味——是他自己把嘴唇咬破了。伤口处,新鲜的血液再次涌出,但颜色比之前鲜红了一些。他不敢再动更深处的碎片,那需要专业的工具和消毒,强行处理只会让情况更糟。
他再次用湿布清理了一下伤口,然后将那浸湿的、带着他体温和血迹的几百块钱,紧紧按在伤口上,用最后干净的布条,尽可能紧地缠绕包扎好。做完这一切,他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上,闭着眼睛,剧烈地喘息。
体内,那缕微弱的内劲,如同风中残烛,摇曳不定。他尝试按照龙门内经的路线,引导内劲流向伤处。内劲流过,带来一丝微弱的、清凉的麻痒感,疼痛似乎缓解了极其微小的一丝,但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些许慰藉。他知道,这只是杯水车薪。真正的恢复,需要药物,需要休息,需要营养。
他不能在这里倒下。聂枫睁开眼,眼神疲惫,但深处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。他侧耳倾听,拆迁区深处传来野猫的叫声,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,远处依稀还有警笛声,但已经非常遥远。暂时,这里是安全的。
他必须思考下一步。沈冰那边情况不明,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刚认识、且互相充满戒备的女警身上。妹妹小文还在诊所,母亲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,但明天呢?如果八爷的残余势力,或者那个“灰鸦”查到了他的身份,会不会去找母亲和妹妹的麻烦?
还有苏晓柔……那个在他最艰难时,偷偷给他塞钱,眼神清澈温暖的女孩子。他答应过她,要好好高考,要一起去看更远的风景。可现在,他浑身是伤,躲在废墟里,被黑帮和可能的内鬼追杀,前途未卜……
一个个念头,如同沉重的石块,压在他的心头。但他知道,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。他必须活下去,为了所有他在乎的人。
他摸了摸贴身藏着的、爷爷留下的那本泛黄笔记。粗糙的纸张触感,带来一丝奇异的慰藉和力量。龙门……那到底是什么?爷爷,如果你在天有灵,能告诉我该怎么做吗?
没有回答。只有窗外呜咽的风声。
聂枫缓缓调整呼吸,闭上眼睛,开始按照龙门内经最基础的吐纳法门,尝试恢复一点点体力和精神。尽管效果微乎其微,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。
时间,在疼痛、寒冷和警惕中,缓慢地流逝。
……
同一时间,市公安局,刑侦支队,灯火通明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、烟草味,以及一种紧绷的、压抑的躁动。走廊里,穿着制服的警察来来往往,步履匆匆,神色凝重。不时有受伤的队员被搀扶进来,血迹染红了作战服,引来一阵低呼和处理伤口的忙乱。更多的,则是押解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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