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风雨前 (第2/3页)
大义,常山岂能拖延?”
“大义自然要顾。”张角缓缓道,“但常山亦有难处。严校尉可知,自八月以来,涌入常山的流民已有六千?这些人都要吃饭,要安置。常山粮仓虽有余粮,但若供贵军五千石,流民便要饿死。严校尉说,我是该先救流民,还是先助贵军?”
“这……”严纲语塞。
“再说借道。”张角起身,走到地图前,“井陉道险,仅容单车。贵军三千骑兵,若全数通过,需时至少五日。这五日间,常山需派兵护卫,征调民夫修路,耗粮耗力。而常山西境,黑山贼于毒正虎视眈眈,并州匈奴亦有异动。若此时调兵护道,西境空虚,贼寇来袭,谁来负责?”
严纲脸色变了变:“中郎将这是……不愿相助?”
“非不愿,是不能。”张角转身,直视严纲,“但太平社亦知大义。这样吧:粮草可助一千石,多一粒也无。井陉道可借,但贵军需分批通过,每日不超过五百骑,且需自备粮草。常山可派向导,但不出兵护送。”
“一千石……”严纲皱眉,“奋武将军要的是五千石。”
“那就请奋武将军去别处筹措。”张角语气转冷,“常山不是公孙将军的粮仓,没有任取任予的道理。一千石,是看在讨董大义的份上。若不要,便罢了。”
严纲心中恼怒,但想起公孙瓒的交代——常山能拉拢则拉拢,不能拉拢也别硬逼。毕竟北面还有刘虞,西面还有董卓,树敌太多不利。
他深吸一口气:“一千石就一千石。但需十日内运至代郡。”
“可。”张角道,“但常山也有条件:贵军过境,需严守纪律,不得扰民,不得踩踏庄稼。若有违反,常山有权驱逐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另,请转告公孙将军。”张角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袁本初欲立刘幽州为帝,此事将军可知?”
严纲神色一紧:“略有耳闻。”
“刘幽州仁厚,若真被立为帝,必得民心。公孙将军与刘幽州同处幽州,当早做打算。”张角意味深长,“是附袁绍,还是保天子,或是……另有选择?”
这话点到为止,却让严纲心中翻腾。他深深看了张角一眼:“中郎将的话,在下一定带到。”
送走严纲,张角回到厅中。文钦从侧门走出,担忧道:“主公,如此强硬,不怕公孙瓒翻脸?”
“他不会。”张角道,“公孙瓒现在的心思,全在南下争功上。常山给他一个台阶,他顺坡下驴。而且我最后那番话,是在提醒他——袁绍立刘虞为帝,对他公孙瓒是祸非福。他会明白的。”
“主公英明。”
九月二十,边境传来消息:马元义顺利见到于毒,双方达成协议。于毒承诺不引匈奴入黑山,太平社每月供其盐一百斤、铁五十斤,换山货、皮毛。同时,于毒默许太平社商队通过黑山东麓,前往并州贸易。
“于毒这是两头下注。”张宁分析,“既不得罪我们,也不得罪匈奴。但至少,暂时稳住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张角道,“我们要的就是时间。”
同日,派往并州的使者带回消息:匈奴左贤王于夫罗声称南下“就粮”,愿与常山和平共处,但其部仍在太原郡徘徊,似有所图。
“他在观望。”张角判断,“观诸侯讨董成败,观并州局势。传令西境防军,加强戒备,但不主动挑衅。”
九月廿二,常山城中央广场,卢植第三次公开讲学。
这次讲的是《周礼·地官》中的“大司徒”之职:“以土会之法,辨五地之物生;以土宜之法,辨十有二土之名物……”
卢植结合常山实际:“今观常山,依山势开梯田,按土质种五谷,此合‘土宜之法’。设农技班教耕作,建工坊制农具,此合‘劝课农桑’之责。古制今用,贵在因地制宜。”
台下,张角与一众官吏坐在前排聆听。卢植的讲学,正在将太平社的实践,与儒家经典相印证,赋予其正统性与合法性。这对吸引士人、稳定民心,有不可估量的作用。
讲学结束,卢植私下对张角道:“老夫近日翻阅常山户籍田册,见你推行‘编户齐民,计口授田’,颇有古井田遗风。但有一事不解:为何允许田土买卖?”
“回卢公,”张角解释,“完全禁止买卖,则百姓遇急难时无周转余地,反生弊端。故设三限:一限,每户田不得少于二十亩,低于此数者不得卖出;二限,买田者需为常山户籍,且已有田不超过百亩;三限,买卖需经乡所核准,禁止豪强兼并。”
卢植捻须沉思:“此法……倒是折中。不过,若遇大灾,百姓仍可能被迫卖田。”
“故设常平仓,遇灾放粮赈济;设公社,以工代赈;设医所,防病减负。”张角道,“多重保障,尽量让百姓不走到卖田那一步。”
卢植长叹:“你想得周全。可惜朝中诸公,空谈仁义,不及你实干万一。”
“卢公过誉。”
“非过誉。”卢植正色,“老夫在常山月余,所见所闻,皆是古圣贤理想之实践。若天下州郡皆如常山,何来黄巾之乱?何来董卓之祸?”
这话说得重。张角躬身:“晚辈只是尽本分。”
“本分……”卢植喃喃,“多少人身居高位,却忘了这本分二字。”
九月廿五,石坚的第一封详细报告送达。
张角在密室中与张宁、褚飞燕一同阅看。报告以密文写成,译出后长达十余页。
“酸枣会盟于九月初十举行,与会者号称十八路诸侯,实为十三路。”张宁念道,“袁绍为盟主,曹操为奋武将军,余者各有封号。联军总兵力约十五万,但粮草不济,各军自有粮道,常因争粮生隙。”
“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