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肋间刺青 (第2/3页)
不是预想中的空白。在她左侧肋下,大约第六和第七根肋骨之间的位置,有一片皮肤,颜色比周围略深,质地似乎也略微不同,像是经历过反复的、慢性的不适或隐痛,皮肤自己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记忆纹理。没有伤痕,没有淤青,但那片区域,就是莫名地给人一种“这里经常疼”的直觉。像是无形的痛苦,已经在皮肤上留下了看不见的烙印。
沈佳琪微微侧头,用下巴点了点那片区域。“这里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林深看到,她抓着毛衣下摆的手指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纹什么字?”林深拿起转印纸和笔。
沈佳琪沉默了两秒,然后,一字一顿,清晰地吐出四个字:
“陪、伴、我、疼。”
林深握笔的手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看向镜子。镜子里,沈佳琪也正看着他,目光交汇。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解释的意味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坦然。仿佛在说:就是这四个字,刻在这里,不需要理由。
“字体?大小?”林深收回目光,语气恢复了专业性的平静。他听过各种奇怪的、深情的、暴戾的纹身内容,这四个字不算最奇怪的,但组合在一起,从那片仿佛自带痛感的皮肤位置说出来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自我指涉的残酷。
“最小的。能看清就行。字体……你定。简单,干净。”沈佳琪说。
林深点点头,在转印纸上快速写下“陪伴我疼”四个小字,用的是最简洁的无衬线体,笔画瘦硬。他调整大小,然后走到沈佳琪身后。
“这个位置,很疼。”他提醒,声音透过口罩传来,“皮薄,贴着骨头,神经多。比刚才那女孩的蝴蝶位置疼得多。”
“嗯。”沈佳琪只是应了一声,身体微微前倾,将那片肋间的皮肤绷得更紧,方便转印。
林深将转印纸贴上去,按压,揭下。四个淡蓝色的、小小的字,清晰地印在了那片肤色略深的皮肤中央,正好覆盖了那种无形的“痛区”。字迹工整,冷静,像个诊断标签。
“位置可以吗?”
沈佳琪侧身,对着墙上的镜子看了看。镜子里,那四个小字像某种神秘的符文,烙印在她肋间。她看了几秒,点了点头。“可以。”
林深示意她坐到纹身椅上,调整好靠背角度,让她左侧身体完全暴露在灯光下。他用酒精再次清洁皮肤,涂抹凡士林。然后,他拿起已经装好最小号圆针和黑色墨水的纹身机。
“准备好了就说。”他最后确认。
沈佳琪闭上了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“开始吧。”
嗡——
纹身机尖锐的嗡鸣声再次响起,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林深屏住呼吸,针尖对准第一个“陪”字的起笔,稳稳落下。
“嘶——”
几乎在针尖刺破表皮的瞬间,沈佳琪的身体猛地绷紧了!不是颤抖,是一种全身肌肉瞬间锁死的、极致的僵硬。她的喉咙里溢出极轻的、压抑的抽气声。抓着椅子边缘的手指,瞬间掐得发白。
林深没有停。这个位置有多疼,他清楚。针尖以极高的频率振动着,刺破皮肤,将微小的墨点带入真皮层。每一针都像一根烧红的细铁丝,烙在骨头上。他控制着下针的深度和速度,尽量让线条平滑。但疼痛是无法减轻的,只能承受。
他能感觉到沈佳琪身体剧烈的反应。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紊乱,短促,破碎。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她的牙齿死死咬着下唇,已经咬出了血印。身体因为剧痛而产生细微的、无法控制的痉挛。
但她没有喊停。没有动弹。甚至没有睁开眼睛。只是死死地闭着眼,仿佛将全部的意识都凝聚在承受那一点尖锐的、持续的、被无限放大的刺痛上。仿佛那不是折磨,而是一种……仪式,一种献祭,一种验证。
林深的心,微微抽紧。他纹过无数怕疼的人,他们会叫,会哭,会忍不住躲闪。但像这样,用全部身心去“迎接”疼痛,甚至似乎在“品味”疼痛的人,极少。她不是在忍受,她是在……体验。体验这肉体的、清晰的、有明确来源和终结的痛,仿佛要通过这外在的、可控的痛,去对抗或印证某种内在的、模糊的、无边无际的苦。
“陪”字的最后一笔完成。林深停下手,用棉片擦去渗出的组织液和多余墨水。皮肤已经红肿起来,四个淡蓝色的字迹有些模糊,但黑色墨线正在皮下逐渐清晰。
“需要休息吗?”他问,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。
沈佳琪摇了摇头,眼睛依然紧闭。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,黏在皮肤上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只有被咬破的嘴唇泛着诡异的红。但她的表情,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林深不再多说,换了一支干净的针,沾了墨水,继续。
“伴”字。
疼痛依旧剧烈。沈佳琪的身体再次绷成一张拉满的弓。她的呼吸声更重了,夹杂着无法抑制的、从喉骨深处挤出的、极其轻微的呜咽。但她的姿势,没有丝毫改变。仿佛那具正在承受凌迟般痛苦的身体,已经不属于她,她只是一个冷静的、悬浮在空中的观察者。
林深全神贯注。针尖沿着笔画移动,将“伴”字一撇一捺,刻进她的皮肤,也刻进她的痛觉神经。墨色在红肿的皮肤下逐渐沉淀。这个字比“陪”字笔画多,更耗时。沈佳琪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她后背的毛衣,在冷白灯光下显出深色的水痕。
“我”字。
疼痛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峰值。这个字结构简单,但位置正好在肋骨弧度的最凸起处,针尖触及骨膜的感觉更明显。沈佳琪猛地仰起头,脖颈拉出脆弱而优美的弧线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被强行扼住的尖叫,随即又死死忍住。她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强迫自己稳下来。眼泪,终于无法控制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,混着汗水,狼狈地流了满脸。但她依旧没有睁眼,没有要求停止。
林深的手依旧稳定,但心里那根弦,越绷越紧。他不再只是纹身师,他成了一个残酷仪式的执行者,一个疼痛的施予者。而承受者那种沉默的、几乎是欢迎般的承受,让这施予本身,带上了一种诡异的、令人不安的庄严感。
最后一个字:“疼”。
针尖落在“疼”字的点提上。沈佳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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