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一百三十九章天下寻常  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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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百三十九章天下寻常 (第2/3页)

    但他知道,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七年前,他第一次来安民坊,看见一个饿晕的孩子。

    七年后,那个孩子在街上跑着炫耀认识五个字。

    七年前,专利司门口空荡荡,没人知道那是什么。

    七年后,每天有孩子来认字,等着领红布。

    七年前,契丹人年年南下抢粮。

    七年后,契丹人写信问能不能提前开榷场换粮。

    七年前,草原人不会写契约。

    七年后,草原人写的契约“很丑,但管用”。

    七年前,天下打了七十年仗。

    七年后,榷场开了,边关撤了,裁军省下的钱开了安民坊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韩熙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天子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韩大人,”他说,“朕刚才在想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太傅走的时候,留了十二篇遗策。”天子说,“朕这两年,一件一件照着办。办着办着,忽然发现——”

    “十二篇都办完了。”

    韩熙载沉默。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他问。

    天子转过身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然后,朕不知道该干什么了。”

    韩熙载走到窗前,站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他说,“太傅那十二篇遗策,是给陛下铺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路铺好了,就不用看地图了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现在要做的,不是照着遗策办,是看着这条路,自己往前走。”

    天子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窗外的灯火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韩大人,”他忽然问,“你说,太傅这会儿,在干什么?”

    韩熙载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他说,“太傅这会儿,应该在喝茶。”

    “喝茶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韩熙载说,“太傅这辈子,最想看到的,就是天下没什么大事,可以安心喝茶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天下没什么大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应该可以安心喝茶了。”

    天子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韩大人,”他说,“朕想喝碗粥。”

    “安民坊的粥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亥时,安民坊。

    门已经关了,但里面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天子敲门,是安小牛开的。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!”他喊——他还不知道“太子”已经变成“天子”了。

    “嘘——”天子把手指放在嘴边,“别喊。”

    安小牛捂住嘴,眼睛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“殿下来干啥?”

    “喝粥。”天子说,“还有吗?”

    “有!”安小牛拉着他往里跑,“李爷爷每晚都熬一锅,给巡夜的护卫喝。俺也能蹭一碗!”

    院子里,李头正坐在灶边,守着锅。

    看见天子进来,他要站起来。

    天子按住他。

    “李爷爷,”他说,“朕来喝碗粥。”

    李头没说话,盛了一碗,递给他。

    天子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还是那个味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李头咧嘴笑。

    “殿下,”他说,“这粥,熬了四十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四十年,就没变过?”

    “没变过。”李头说,“米是那个米,水是那个水,锅是那口锅。”

    “变的,是喝粥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安小牛。

    “这孩子,七年前喝粥的时候,还不会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会认字了,会写字了,会跟人炫耀红布了。”

    天子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喝完最后一口粥,把碗放下。

    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停住。

    “李爷爷,”他没回头,“您这四十年,值。”

    李头没说话。

    等天子走出去,他才轻轻说了一句:

    “值。”

    三月十三,金陵。

    徐知诰在御书房看折子。

    周主事进来,手里捧着一封信。

    “主公,开封来的。”

    徐知诰接过信,拆开。

    是天子亲笔。

    “徐公钧鉴:

    江南安民坊有三名童生,朕闻之甚慰。此三人,可愿来开封国子监读书?学费全免,食宿全包。

    另,江南钱币兑换顺利,朕心甚慰。徐公年初信中那句‘朕这辈子,值了’,朕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朕想,朕这辈子,能不能也说出这句话。

    李继潼顿首”

    徐知诰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周主事,”他说,“那三个童生,愿意去开封吗?”

    周主事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臣去问问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问。”徐知诰说,“告诉他们,愿意去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?”

    “江南的娃,能去开封读书,是他们的福气。”徐知诰说,“也是江南的福气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朕这辈子,值不值,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们这辈子,会比朕值。”

    三月二十,太原。

    李从敏在百工院分号试射新铳。

    墨守拙在旁边记录数据。

    “主公,”他说,“这把铳,射程比去年又远了二十步。”

    李从敏接过铳,对着靶子,扣动扳机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”

    正中靶心。

    他把铳放下。

    “墨师傅,”他说,“你说,太原现在,还算‘藩镇’吗?”

    墨守拙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主公这话……”

    “臣是问。”李从敏说,“太原现在,有朝廷的专利授权,有百工院的技术支持,有联盟的商路,有榷场的分成。打的铳,一半卖给新军;收的钱,一半交专利费。”

    “这还算‘藩镇’吗?”

    墨守拙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主公,”他说,“太原算不算藩镇,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重要的是,太原人过得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李从敏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墨师傅,您跟了太原三十三年。您觉得,太原人过得好不好?”

    墨守拙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,“工匠有活干,有技术学,有钱赚。种地的有便宜犁用,有官道走,有榷场卖粮。孩子有书读,有安民坊,有将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这比三十三年前,好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李从敏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够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三月二十五,幽州榷场。

    张横在巡逻。

    他现在管着一百号人,每天都巡一遍榷场。从东走到西,从南走到北,看看货,看看人,看看有没有违规。

    走到西边,他停住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人正在验货,手里拿着一份契约,一板一眼地念:

    “马五十匹,每匹作价十贯,共计五百贯。换铁锅一百口,每口作价五贯,共计五百贯。两讫。”

    念完,他抬起头,对契丹商人说:“大人,您看看,对不?”

    契丹商人看了看契约,又看了看马和锅,点点头。

    年轻人把契约折好,放进怀里。

    张横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?”

    年轻人转身,看见是他,赶紧行礼。

    “张队长!小人李二牛,李贵家的老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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