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中原烽烟起庸境 商王诏令伐上庸 (第2/3页)
胡乱包扎,渗出的血已将半边身子染红。右腿明显骨折,以木棍固定,站立时全身重量都压在竹筏上。更骇人的是,他胸口插着三支箭矢,箭头完全没入,只余箭杆在外颤抖。
而他高举的那枚碎片,正在发光。
不是反射火光,而是自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幽蓝的光芒。光芒中,碎片上的眼睛图腾缓缓睁开,瞳孔里映出的,正是崇侯虎腰间那枚“镇符玉佩”!
“彭桀!”石蛮大吼,“你怎么样?!”
彭桀似乎听到了,缓缓转头,看向石蛮所在方向。
他脸上竟露出一丝笑。
那笑容太过复杂:有解脱,有骄傲,有遗憾,还有……某种决绝。
然后,他用尽全身力气,嘶声高喊:
“告诉师兄——碎片,我夺回来了!但周军主舰上……不止一枚!武王手中,还有三枚!还有……小心王诩,他根本不是要帮武王,他是在利用武王,收集所有碎片,他要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一支冷箭,从上游某艘战船射出,贯穿了彭桀的咽喉。
他身体一晃,仰天倒下。
但手中那枚碎片,被他死死攥着,在落水前最后一刻,用力掷向石蛮!
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轨迹。
石蛮飞身接住。
入手冰凉,碎片上的眼睛图腾与他对视,瞳孔中最后残留的影像,是一间昏暗船舱——舱中摆着三枚同样的碎片,碎片围绕着一面青铜镜旋转,镜中映出的,是王诩那张平静无波的脸。
画面一闪而逝。
碎片恢复冰冷。
而竹筏上,彭桀的尸体缓缓沉入江水,很快被漩涡吞没,再无痕迹。
“彭桀——!!!”石蛮仰天怒吼,声震峡谷。
崇侯虎趁机率残兵突破包围,向上游溃逃。庸军想要追击,却被石蛮喝止。
“别追了!”石蛮双目赤红,死死攥着那枚碎片,“收兵……回城。”
他低头看着掌中碎片。
碎片边缘,还沾着彭桀未干的血。
这个叛出师门、又用生命赎罪的师弟,用最后一口气,带回了两个至关重要的消息:
第一,武王手中还有三枚碎片。
第二,王诩的真正目的,根本不是助周灭庸,而是……收集所有裂瞳碎片。
可他要碎片做什么?
那面青铜镜又是什么?
石蛮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一战,他们虽然赢了。
却仿佛……输掉了更重要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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峡谷重归寂静。
只有江水呜咽,仿佛在为逝者悲歌。
石蛮率军清理战场,收敛阵亡将士遗体——包括那些沉入江底的水鬼营兄弟。此役,庸军阵亡四百余人,伤八百;周军先锋五千,折损逾三千,战船沉没十二艘,被俘两艘,可谓大胜。
但当石蛮带着那枚染血的碎片回到上庸城时,没有胜利的喜悦。
镇国殿内,彭烈看着碎片,久久不语。
他胸口那只眼睛,在碎片靠近时猛然睁开,瞳孔中映出彭桀临死前的画面。画面最后定格在那间昏暗船舱,青铜镜中王诩的脸。
“王诩……”彭烈声音沙哑,“你到底……想做什么?”
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石瑶冲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:“烈大哥!剑冢那边……出事了!”
“父亲怎么了?!”彭烈霍然起身。
“大巫他……他在窥天副镜碎裂前,强行以心血催动,看到了未来十二个时辰的片段!”石瑶喘着气,眼中满是恐惧,“他让我转告你:明日午时,三星完全汇聚时,武王会亲自率主力强攻上庸城。但这不是最可怕的……最可怕的是,王诩会在那时启动‘万魂献祭’,以周庸两军战死者的魂魄为祭品,强行将八枚碎片与窥天主镜融合,打开……打开‘玄女秘境’!”
“玄女秘境?”彭烈与石蛮同时惊呼。
“就是三百年前,巫彭与鬼谷子的师父‘昆仑玄女’飞升前留下的秘境。”石瑶快速道,“秘境中藏着玄女毕生所学,更有……长生之法!王诩要的根本不是庸国,也不是周室天下,他要的是长生!他要以数万人的魂魄为代价,强行打开秘境,夺长生秘术!”
殿内死寂。
良久,彭烈缓缓坐下,手指轻抚掌中那枚染血碎片。
“所以,从始至终,我们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。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周武王是棋子,我们父子是棋子,这数万将士、数十万百姓,都是他为了长生……可以随意牺牲的祭品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石蛮咬牙。
“我们?”彭烈抬头,眼中闪过决绝,“我们要让他明白,棋子……也能掀翻棋盘。”
他站起身:“石蛮,你立即整顿全军,准备明日决战。石瑶,你去剑冢,告诉父亲——明日午时,我会准时赴约。双璧合璧,不是要镇地脉,而是要……斩断王诩的长生路!”
“可是双璧合璧需要你们父子性命为引……”石瑶急道。
“那就用。”彭烈打断她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,“用我们父子两条命,换数万人活,换庸国存,换王诩的长生梦碎——值了。”
他走到殿外,仰头望天。
夜空之中,三星已近到几乎重叠。
最中央,那只由星光组成的巨眼,瞳孔正缓缓转向,望向……上庸城。
距离“三星聚庸”完全成型,还有——最后六个时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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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尾悬念:
石瑶含泪奔赴剑冢。石蛮开始全城总动员,所有十五岁以上、五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部编入民军,分发武器——哪怕只是削尖的木棍、菜刀、锄头。妇女儿童则被转移至城内地下密室,储备了十日粮水。整个上庸城如同一张绷紧的弓,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。而此刻的汉水上游,周军主力舰队中,“玄鸟号”船舱内,王诩正对着一面青铜镜——正是窥天主镜——低声念咒。镜面映出的不是倒影,而是一个幽深的漩涡,漩涡中隐约可见一座漂浮在云端的宫殿,宫门匾额上以古篆书着“玄女宫”三字。武王站在他身后,眼神狂热:“先生,明日之后,朕便可得长生?”王诩头也不回,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讥诮:“当然。陛下洪福齐天,自当与天地同寿。”但他袖中手指,却悄悄结了一个反印——那是鬼谷秘传的“夺舍印”。一旦秘境打开,他要夺的不仅是长生秘术,还有……武王这具真龙天子的肉身!而在剑冢内,彭祖听完石瑶的转述,沉默良久,最终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镇岳剑。他割破自己另一只手掌,以血在剑身上绘出一道繁复符纹,然后对石瑶说:“孩子,我有一事相托:若明日我与烈儿失败,你就带着镇岳剑和窥天副镜的碎片,从剑冢密道离开。密道通向巴蜀深山,那里有巫彭氏一支隐脉。告诉他们——三百年恩怨,该了结了。”石瑶跪地痛哭,彭祖却只是轻轻抚摸她的头,眼神温柔:“别哭。能为我守护了一辈子的土地、族人而死,是巫彭氏子孙……最好的归宿。”剑冢外,夜空中的三星,终于……彻底重叠。重叠的刹那,整个庸国大地,地动山摇!律·兵临
诈死埋名计已施,商军十万卷旌旗。
空城迷阵藏锋刃,悬棺深崖伏豹貔。
鼓角声声催战骨,狼烟处处断归期。
今朝欲借天罡力,护得庸都一片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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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侯虎的中军大纛在彭烈那一剑“天门破晓“的剑气下轰然倒塌时,五万商军的士气便如被戳破的皮囊,顷刻泄了大半。
但他毕竟是商王武丁亲封的征南将军,征战二十年,见过太多风浪。大纛虽倒,帅旗还在,只要主帅未死,军心便不能算彻底崩溃。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,亲兵们拼死护着他向后撤退,试图在乱军中重整旗鼓。
“不准退!彭祖已死,庸国无首,此乃破城良机!“崇侯虎一刀斩了俩个逃兵,血溅战袍,双目赤红如兽,“谁敢再退一步,格杀勿论!“
然而他的怒吼在铺天盖地涌来的笛声中显得如此苍白。
石瑶立于悬棺崖顶,竹笛横在唇间,吹奏的已不再是柔和婉转的《御兽引》,而是湘西苗寨传承千年的《战兽杀伐曲》。笛音尖利如刀,带着刺破耳膜的穿透力,顺着山风灌入黑风岭的每一个角落。这曲调仿佛能唤醒野兽血脉中最原始的暴戾,潜伏在山林间的虎豹豺狼、野猪黑熊,在笛音催动下,双眼泛起血红,如黑色洪流般冲向商军后营。
“将军!不好!兽群!是兽群!“斥候连滚带爬地冲来,话音未落,便被一头扑来的斑斓猛虎咬断了喉咙。
崇侯虎这才意识到,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——他太急于攻城,竟未派兵清剿周边山林。如今后路被断,粮草被焚,前有迷阵,后有兽群,五万大军竟陷入了进退维谷的死地。
“鬼谷的谋士呢?让他们破解迷阵!“他嘶吼着。
但鬼谷的谋士们此刻比他更慌。他们跟随大军进城,本以为空城计不过是个笑话,谁知一踏入城门,便感觉天旋地转,四周景物瞬间扭曲。原本笔直的街道变成了环形迷宫,两旁房屋如活物般不断变换位置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,吸得多了,便头晕目眩,四肢发软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巫祝门的'五蕴迷魂阵'!“一名年长的鬼谷谋士失声惊呼,“彭祖还没死!他就在这城中!“
话音未落,一道金色剑气从天而降,将那谋士拦腰斩断。彭烈的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,如幽灵般游走,专杀鬼谷余孽。他手中巫剑“巫魂“在迷雾中发出清越剑鸣,每一次颤动,便有一名鬼谷弟子倒下。
“不要分散!结阵!“崇侯虎声嘶力竭,但混乱中,军令根本传递不开。
此时,悬棺崖上,石瑶的笛音陡然转急。商军后营的火势借风势大涨,浓烟滚滚,遮天蔽日。粮草被焚的焦臭混着血腥气,熏得人作呕。没了战鼓,商军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,士兵们如无头苍蝇般在城中乱撞,不少人竟撞上同伴的戈矛,自相残杀起来。
“将军,撤吧!再不撤,全军覆没!“副将满脸是血,左臂已断,还在苦劝。
崇侯虎双目赤红,环顾四周。他的五万大军,此刻能聚拢在身边的不足万人,且个个带伤,士气低落。而城中迷雾越来越浓,兽吼声越来越近,那诡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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