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一代战神归尘土 庸国蛰伏待天时 (第3/3页)
言,发生了剧变。
商王武丁晚年昏聩,穷兵黩武,百姓困苦。其子祖庚、祖甲相继继位,皆非雄主,商朝国力日衰。而西岐的周国,在姬昌(周文王)的经营下广纳贤才,暗中积蓄力量。姬昌死后,其子姬发继位,称周武王,拜姜尚为相,厉兵秣马,反商之心,已是路人皆知。
中原大地,暗流汹涌,山雨欲来。
这一日,深秋。
石瑶正在巫堂密室中推演星象。十年苦修,她对地脉之心的掌控已臻化境,虽仍无法彻底驱除体内残留的符咒影响,但已能勉强压制,并借此感应天地气机流转。她面前的沙盘上,以金沙模拟星辰,以银沙勾勒地脉,此刻正呈现出一幅惊人的天象——
荧惑、辰星、岁星,竟再次缓缓靠近!虽然距离真正的“三星聚庸”那种完美连线还有相当距离,但轨迹已明显偏移,朝着那个致命的交汇点而去!
“还有……三年。”石瑶低声自语,指尖的金沙微微颤抖,“最多三年……”
便在这时,密室的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进来。”
陈七推门而入。十年过去,他的腿伤早已痊愈,如今是石蛮麾下情报系统的总负责人,也是石瑶最得力的助手之一。他面色凝重,手中捧着一只信鸽。
“小姐,西岐急报。”
石瑶接过信鸽腿上的竹筒,展开。信笺上的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书写:
“周武王已誓师孟津,集结诸侯联军,号称‘八百诸侯’,兵锋直指朝歌!商纣王急调东部精锐回防,朝歌空虚!大战,一触即发!”
落款处,画着一只振翅欲飞、染血的玄鸟。
石瑶瞳孔骤缩。
十年等待,天下大变,终于来了!
她豁然起身:“石叔知道了吗?”
“将军已在剑冢等候。”
石瑶不再多言,抓起桌上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帛书,快步走出巫堂。
秋日的阳光清冷而明亮,照在天门洞前的空地上。石蛮负手立在剑冢入口处,望着远山叠嶂,不知已站了多久。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令袍,肩头的朱砂眼睛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身。
十年光阴,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,却也沉淀下了如山岳般的沉稳。
“消息收到了?”他问。
石瑶点头,将帛书递上:“比我们预想的更快。周武王此人,雷厉风行,隐忍十年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。商朝……气数真的尽了。”
石蛮展开帛书,上面是石瑶这些年来整理分析的天下势力分布图、各国矛盾、粮草囤积点、关键人物关系网……详尽得可怕。他快速浏览,目光最终落在“周”与“商”之间那条用朱砂重重标出的战线上。
“大哥说的‘借力而起’……”石蛮喃喃,“时机到了。”
他收起帛书,看向石瑶:“你怎么看?”
石瑶眼神清澈而冷静:“商周决战,无论谁胜,中原都将元气大伤,旧秩序崩坏,新秩序未立。这正是我庸国走出深山,向天下展示力量,争取一席之地的最佳时机。按父亲手札所载‘弱国图存之道’,此时当‘择强而附,以存己身;伺机而动,以谋发展’。周朝气盛,且素以‘仁义’自居,投靠周朝,远比与垂死的商朝绑在一起明智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但,不能空手去。我们需要一份‘投名状’,一份让周武王无法拒绝,且能彰显我庸国价值的大礼。”
石蛮眼中精光一闪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商军。”石瑶斩钉截铁,“商纣王为抵御周军,必然抽调南方边防。汉水流域,尤其是我们庸国故地方向,防守必然空虚。我们可联络旧部,集结南境各部族力量,一举收复上庸故地,甚至……趁势拿下几处商朝在南方的重镇。届时,我们手握土地、兵马,以‘助周伐商、光复旧土’的名义投效,周武王必高看我们一眼,庸国在未来的新朝中,才能有足够的分量。”
计划大胆,甚至疯狂。
但石蛮听罢,却缓缓笑了。那笑容里有压抑了十年的锋芒,有对大哥遗志的坚定,更有一种赌上国运的豪赌。
“十年磨一剑,霜刃未曾试。”他低声吟道,转身,面向剑冢深处,那盏燃烧了十年的长明灯,那座无字的碑。
“大哥,你听到了吗?”
“你等了十年的风,终于来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出鞘的剑鸣,响彻整个天门山谷:
“传我号令——!”
“巫剑门所有弟子,南境剑军所有将士,各部族首领,即刻集结!”
“十日后,天门洞前,歃血为盟!”
“我们要——出山!”
吼声在山谷间激荡,惊起无数飞鸟,振翅冲向高远湛蓝的秋日天空。
蛰伏了十年的庸国,如同一头缓缓睁开眼睛的巨龙,终于要舒展筋骨,向着那片即将被血与火染红的天下,发出第一声真正属于自己的咆哮。
而在那剑冢深处,长明灯的火焰,似乎也在这一刻,跳动得更加明亮,更加炽热。
仿佛那个逝去的老人,正在冥冥之中,含笑注视着这一切。
注视着他的儿女,他的兄弟,他的国家,终于要踏出他生前未能踏出的那一步——
走向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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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一卷《巫源初辟·洪谷剑鸣》终)
尾诗·待风云
洪谷剑埋霜十年,天门鼓息汉江烟。
藏锋忍看星辰变,砺甲静听风雨先。
一朝西岐传烽火,万里南疆动戟旃。
从此庸魂非蛰物,要携巫剑问周天。**
(敬请期待第二卷《牧誓惊鼓·西岐剑啸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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