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玄雀舍命传凶讯 彭仲决意赴朝歌 (第2/3页)
”彭柔眼睛一亮。
“血书是绝笔,但竹管内层有暗记。”彭仲剖开竹管,露出内壁一道极浅的刻痕——那是巫剑门暗桩专用的求救符号,形如雀鸟展翅,唯有门主能识,“他在死牢。这是‘囚中待援’的标记。”
彭柔深吸一口气:“兄长要亲自去?”
“此事关乎庸国存亡,更关乎天下大势。朝歌乃商都,龙潭虎穴,我必须亲往。”彭仲看着她,“但我需要一个人同行——精通易容、巫卜、医药,且能在危急时冷静应变之人。”
彭柔与他对视良久,忽然笑了:“所以兄长来找我,不是商量,是已经决定了?”
“你有权拒绝。”彭仲认真道,“此去九死一生,你是女子,更是巫堂最有天赋的传人,你若不愿……”
“我愿意。”彭柔打断他,转身从药柜中取出几个瓷瓶,“易容的药膏需现调,给我两个时辰。另外,我需要知道玄雀的体貌特征——如果他还活着,我们可能需要假扮他人混入死牢。”
她从案下暗格取出一卷帛画,展开,上面绘着数十个人脸,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骨骼结构、肌肉走向、易容要点。
彭仲看着妹妹熟练的动作,心中既欣慰又沉重。
彭柔自幼体弱,无法习武,便将全部心力投入巫、医、卜、易容之术,十四岁时已能惟妙惟肖地假扮成府中老仆,连彭祖都一时未能识破。
“玄雀本名陈鸢,三十五岁,身高七尺二寸,左眉有断痕,右手虎口有旧疤。”彭仲回忆道,“他三年前以青铜商贩的身份潜入朝歌,在城西开了一家‘鸢记铜坊’。这是他的画像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寸许长的象牙牌,背面刻着简易人像。
彭柔接过细看,点头:“够了。两个时辰后,我会变成另一个人。兄长你也需改换形貌——‘彭仲’这个身份,在朝歌太显眼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彭仲起身,“你先准备,我去安排离庸事宜。”
“兄长。”彭柔叫住他,“离开前,再去看看父亲留下的那卷《纵横捭阖手札》吧。或许……会有启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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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末,大巫府密室。
彭仲点燃油灯,从暗壁中取出一只桐木匣。
匣内整齐码放着十二卷竹简,正是当年彭祖在张家界深山偶然发现的鬼谷子先祖手札。
这些手札他自幼研读,早已倒背如流。
但今夜重读,心境却截然不同。
他直接翻到第七卷《乱世篇》,其中一段文字跃入眼帘:
“天下大争,必起于微末。智者观势,不观形;谋局,不谋子。商周之争,形也;九州归属,势也。当势起之时,小邦若欲存续,当行三策:一曰‘借势’,借强伐暴,以立威名;二曰‘藏势’,功成身退,避其锋芒;三曰‘养势’,深耕根本,待时而动。”
借势、藏势、养势……
彭仲若有所思。
庸国如今要联周伐商,正是“借势”。
但借势之后呢?牧野之战若胜,庸国作为先锋,必功高震主,届时周室会如何对待庸国?
父亲当年立下“巫剑护族,以谋兴邦”的祖训,或许早看到了这一步。
他继续往下看:
“然势不可久借,久借则成附庸;势不可尽藏,尽藏则失良机;势不可急养,急养则根基虚。故善谋者,当如弈棋——先布三子于边角,看似无用,实为活眼。待中盘厮杀时,边角之子或可定乾坤。”
边角之子……
彭仲猛然想起玄雀。
三年前他派陈鸢潜入朝歌时,并未指望他能探得多大机密,只作闲棋冷子。
谁料今日,这枚边角之子,竟传回关乎天下大势的绝密军情!
那么,父亲当年是否也布下了类似的“边角之子”?
在朝歌,在镐京,在楚郢,甚至……在鬼谷?
他正沉思,密室门被轻轻推开。
石猛闪身而入,低声道:“将军,南境剑军三千已秘密入城,分驻西营、北营。但……”他面色难看,“楚军五千轻骑已至城外十里,安营扎寨。熊艾遣使入城,要求面见君上,并‘请’将军您……出城自辩。”
“君上如何回应?”
“君上称病未朝,由太宰庸季接见楚使。庸季大人出示了麇良通敌的部分证据,楚使虽惊,却仍咬定‘彭仲弑臣’之事,要求庸国交出将军,由楚、庸、周三方会审。”
“三方会审?”彭仲冷笑,“他们是打算在会审途中‘意外’将我处决吧。”
“末将也是这般想!”石猛急道,“将军,此时出城凶险万分!不如让我率军护送你,从密道离城,暂避锋芒!”
“不。”彭仲摇头,“我若潜逃,正中楚人下怀——他们便可坐实我‘畏罪潜逃’,届时不仅我身败名裂,庸国也会陷入内乱。必须堂堂正正地走,而且……要当着楚使的面走。”
“什么?!”石猛瞪大眼睛。
彭仲从怀中取出那枚商宫兽面钥:“楚人此来,表面是为‘平乱’,实则是为刺探庸国内情,并阻止我赴朝歌。因为他们知道——一旦我到了朝歌,查明商军动向、鬼谷图谋,他们的计划就会暴露。”
他顿了顿:“所以我必须去朝歌,且要让楚人以为,我是被逼离庸、仓皇出逃。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,我才有机会潜入商都。”
石猛愣了半晌,终于明白过来:“将军是要……将计就计?”
“正是。”彭仲起身,“你去准备一辆破旧马车,备三日干粮、清水。明日辰时,我会‘负伤逃匿’,从南门离城。你派一队心腹假意追捕,做给楚人看。”
“那楚军若真追击……”
“熊艾多疑,见我狼狈而逃,反而会疑心是计,不敢深追。”彭仲道,“且我离城后,你立即散布消息,说我因麇良之事心灰意冷,欲孤身赴朝歌刺杀商纣,以死明志——此等悲壮之举,最能混淆视听。”
石猛深吸一口气:“末将领命!但……将军孤身赴险,实在凶险。让末将随行吧!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彭仲拍拍他肩膀,“南境剑军需要你坐镇。况且……我已有了同行之人。”
“谁?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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