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23uswx.la
第一章 焦土遗孤 (第1/3页)
达尔兰小镇陷在星兰国中部的战火里,像块被马蹄反复碾过的焦土。风卷着硝烟掠过断墙,卷起的尘土里混着碎布、断箭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——那是三天前那场拉锯战留下的,镇口的尸骸叠成半人高的小山,乌鸦啄食着残破的铠甲,尖喙敲在生锈的铁片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响,像在为这死寂的镇子敲丧钟。
一万余户的炊烟,早在半个月前就断了。东头的医棚是用破帆布搭的,被血浸透的布巾挂在竹竿上,风一吹就晃,像招魂的幡。女人穿着沾着泥和血的粗布衣裳,怀里抱着哭哑了嗓子的孩子,在医棚里踉跄着奔忙,有的要给伤员换药,有的要烧那点可怜的热水,更多的只是蹲在角落,望着镇外逃难的人群发呆——那些人扶老携幼,像蝼蚁似的往南跑,扬起的尘土遮了半边天,把最后一点生的希望也带远了。
孩子们缩在老人佝偻的影子后面,小脸蛋上沾着灰,眼里映着漫天硝烟,连哭都不敢出声。有个五六岁的娃,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麦饼,大概是饿极了,想递到嘴边,却被身边的老人按住手:“省着点,这是你娘临走前塞的,吃完就没了。”娃眨巴着眼睛,把麦饼又攥紧了些,指缝里挤出霉渣,落在地上,瞬间被几只蚂蚁围了上来。
镇西头,塌了半边的茅草屋前,十五岁的欧阳星垂着头站着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布衣,袖口磨破了,露出细瘦却结实的胳膊。手腕内侧,一道浅褐色的旧疤泛着红——那是他八岁时,父亲教他握剑时磨出来的,当时血渗进剑柄的纹路里,父亲却没让他哭,只说“握剑的手,得先扛住疼”。
可现在,教他握剑的人,没了。
两天前,敌军的冲锋队闯进达尔兰,父亲抄起那把黑剑就冲了出去,母亲紧随其后,把他推进茅草屋的地窖,只来得及说一句“星儿,躲好,等爹娘回来”。他在黑暗里蹲了一夜,听着外面的厮杀声、惨叫声,还有刀剑碰撞的脆响,直到天亮才敢爬出来——爹娘倒在镇口的土路上,父亲手里还攥着黑剑,剑刃上的血已经凝住,母亲趴在父亲身上,后背插着一支断箭,血把她的衣裳染成了黑红色,连头发都粘在了一起。
欧阳星走过去,想把爹娘扶起来,却发现他们的身体已经凉透了。他没哭,只是蹲在旁边,把父亲手里的黑剑抽出来,又轻轻放在自己背后——剑鞘是暗沉的黑木,没有任何花纹,却总在阴天泛着细碎的银光,握在手里像揣着块冰,哪怕是盛夏,也凉得刺骨。这是父亲的遗物,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念想。
茅草屋的屋顶还挂着去年晒干的玉米穗,如今被炮火燎得焦黑如炭,风一吹,就有细碎的炭渣往下掉,落在欧阳星的头发上。他抬手拍了拍,指尖触到自己凌乱的长发——母亲总说要给他剪剪,可现在,再也没人管他的头发乱不乱了。
“孩子,别在这儿站着了,风大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欧阳星回头,看见老安图恩拄着拐杖走过来。老人穿着件打补丁的粗布袍子,头发和胡子全白了,枯瘦的脸上布满皱纹,眼睛却还算亮,只是此刻,那眼里满是疲惫和哀伤。安图恩是达尔兰的老住户,活了六十年,看着欧阳星从小长大,也看着这镇子从热闹到死寂。
“安图恩爷爷。”欧阳星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。
老安图恩走到他身边,枯瘦的手抚过他凌乱的长发,指腹蹭掉他脸上的灰痕,动作很轻,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:“你爹娘是英雄。他们是为了护着咱们这最后半间屋,护着镇上这些老弱妇孺,才没能回来。”
欧阳星垂着头,没说话。他知道爹娘是英雄,可英雄换不回爹娘的命,也换不回达尔兰的平静。
老安图恩叹了口气,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个布口袋,递到欧阳星面前。袋子是粗麻布做的,边缘磨得毛了边,里面装着几枚磨边的铜币,硌得人手心发疼。“拿着,”老人的声音很沉,“这世道,活着比啥都金贵。你爹娘不在了,你得自己撑下去,别让他们在地下不安心。”
欧阳星看着那几枚铜币,又抬头看了看老安图恩。他知道,这大概是老人仅剩的一点钱了,镇上的粮食早就被抢光了,这些钱,或许能换半块麦饼。他把钱袋推了回去,摇了摇头:“爷爷,我不能要,您自己留着吧。”
“让你拿着你就拿着!”老安图恩有些急了,硬把钱袋塞进他手里,“我这把老骨头,活不了多久了,留着钱也没用。你还小,得活着,活着才有希望。”
欧阳星攥着钱袋,指尖传来铜币的冰凉触感,心里却暖暖的,又酸酸的。他吸了吸鼻子,把钱袋放进怀里,贴身藏好:“谢谢您,爷爷。”
“你爷爷我,也没啥能帮你的了。”老安图恩望着镇外逃难的人群,浑浊的眼睛里飘着硝烟,“好多人都逃了,往南走,听说那边还太平些。孩子,你也逃吧,别在达尔兰待着了,这地方,迟早要被战火吞了。”
欧阳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逃难的人群还在往南走,像一条长长的、疲惫的蛇。他摇了摇头:“我不走,爷爷。这是我爹娘的家,我得守着。”
老安图恩愣了愣,随即苦笑了一声:“傻孩子,守着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最新网址:m.23uswx.la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