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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121、问询,永安旧事 (第2/3页)

那人人喊打的劫修了。

    无它,唯来钱快罢了。

    掠夺他人百年苦功於一旦,这种一夜暴富的毒瘾,一旦沾染,便再也戒不掉。

    只要能够活下来,道行便能如滚雪球般壮大。

    直至遇到一个更狠、更硬的茬子,身死道消。

    继而将自己的一身资粮再作为遗产,肥了下一个杀人者。

    眼下里。

    这寒鸦道人不正是便宜了他和柳长庚?

    陈舟默默想着,心头一时倒也说不上是该喜悦还是该悲哀。

    可忽然间,他眉头微微挑了一下。

    手指间的折柳飞剑,似也感应到了新主人心底泛起的那一丝冷意。

    「哧——」

    没有半点预兆,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。

    便见陈舟指间的器物顿时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乌光,骤然朝前方床榻所在的方向遁出。

    继而就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,几乎是贴着床上躺着的那人鼻翼上方不足半寸的虚空一擦而过。

    凌厉的剑气甚至斩断了那人鬓角垂落的一根发丝。

    紧接着,伴随着噗的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那道乌光便像是热刀入冷油一般,毫无阻碍地洞破了坚韧的竹屋墙壁,没入外面的黑夜当中。

    随後又在真炁的牵引下,悄无声息地自另一个孔洞飞回,稳稳停在陈舟的掌心。

    陈舟心头暗暗称奇,此物着实锋利无匹。

    方才他根本未曾全力催动,只动用了零星一点真炁,便有如此威势。

    然而就这般切金断玉的锋利,却也只是这等飞剑微不足道的一点威力罢了。

    其真正玄奇之处,眼下的他尚且无法运用。

    念头落定,陈舟没有转头,只那般随意的坐在竹木椅子上。

    於此同时,面上的骨骼咔咔作响。

    不过眨眼间的功夫,便换了一副容貌。

    这正是他当初在官道伏杀玄玄子与澹台明时,所使用的伪装身份。

    待做完了这些,陈舟这才抬起头,似笑非笑的看向床上那个紧绷的身体。

    「周姑娘。」

    「既然醒了,又何必装睡?」

    话音落下,竹榻上的周淑宁豁然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唯见那双眸子里没有半点初醒的迷蒙,却满是无法压抑的惊骇与讶然。

    其人猛地坐起身子,如同受惊的麋鹿般本能地往後缩去,直到後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竹壁,这才颤抖着抬起头,惊疑不定地看向坐在灯影里的陈舟。

    而当周淑宁看清那张粗犷的猎户面容时,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,彻底怔在当场。

    「你……」

    她嘴唇哆嗦着,手指颤巍巍的指向着陈舟,一脸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直到半晌之後,方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:

    「是你!」

    陈舟也不起身,只是静静看她表演。

    虽然说实话,心里也对此番相见感到几分荒谬。

    可人在异乡难得见到一个相熟之人,固然此辈是前身仇视之人的女儿,眼下看起来也是没那般面目可憎了。

    「是我。」

    他笑了笑,话语玩味。

    「却是没曾想到,你我居然还有这般缘分。」

    「居然能在这距离永安城数千里外的十万山里,再度相逢。」

    认出陈舟便是当日悍然袭杀太师之子,并且导致自己沦落到眼下这般状况的罪魁祸首,周淑宁脸上的神情百转千回。

    只是最终,这般情绪很快又都收敛去。

    那双向来清丽的眼眸里,书友都在讨论区,畅聊仙侠的魅力。多了几分幽怨复杂。

    「道长…害我好苦!」

    她咬着下唇,声音里带着些压抑的哭腔。

    陈舟闻言,面色没有丝毫波澜,只是十分冷淡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「你的遭遇又与我何干?」

    「况且,那日若非是我出手射杀了那玄玄子,你最後落在那妖道手里的结果如何、生死如何,却又是未定之数了。」

    陈舟顿了顿,目光如刀般刮过周淑宁苍白的脸颊。

    「若是这般细论,再算上前番,你却是要欠我两条命了,是也不是?」

    周淑宁叫他这番话说的脸色一白,顿时语塞。

    她虽是温室里的花朵,但遭逢大变,也不是不明事理的蠢物,自然也明白陈舟眼下所言怕是不假。

    当初若非自己早就对玄玄子其人有所猜测,又怎会百般不愿前往其道场所在?

    说来道去,还是得怨自家的父亲。

    见她沉默不语,戒备的姿态也软化成了委屈,陈舟便也不再在这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上纠缠,直接切入正题。

    「不过,我眼下倒是好奇的紧。」

    「你又是如何知晓龙蛇山所在,又是如何跨越千里之遥,来到这般地界?最後又是如何落到了那寒鸦道人的手里的?」

    说起这个,周淑宁的眼眶顿时红了,神色变了又变,似回想起了一路所来的艰难。

    深吸一口气,抬手在眼角摸了摸。

    将心头情绪换了几分,这才勉强镇定的讲述起来:

    「那日……那日道长您了结了那澹台明与妖道後,飘然远去。」

    「我一个人留在那血泊官道上,心中知晓,太师之子死在送我出城的路上,我若是就这般回返永安城,断然无有丝毫生路可言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,我没敢回去。」

    「在那些屍体上搜寻了些财物,便胡乱选了个方向,遁入了荒山老林,只想着逃得越远越好。」

    「可我一个弱女子,在山林里很快便迷了路,乾粮吃尽,甚至遭遇了野兽袭击……」

    周淑宁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劫後余生的庆幸。

    「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命丧兽口之时,若非是一位有道高修恰巧路过,随手斩了猛兽搭救於我,我怕是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见那高人能够腾云驾雾、手段通天,便跪地磕头乞求他收我为徒。」

    说到这里,她的神色黯淡了下去。

    「只是高人说我天生只一道残脉,入道艰难,修行难成。」

    「纵然他此刻收下我,可日後若是没有天大的机缘填补,也熬不过炼炁的门槛,最後反而是害了我白白蹉跎岁月。」

    残脉?

    陈舟听到这两个字,看向此女的神色便又多了几分怜悯。

    一路走来至今,他早已非是当初那个对於修行一脉不同的世俗道士。

    残脉意味着什麽,自然是心头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自己有机缘修补,方才能有眼下,可她有什麽?

    想到这里,陈舟却是有些可怜她了。

    若是没有希望便罢,择一地安居,嫁人生子也是一世安稳。

    可世情险恶,却莫过於给了希望,却又狠狠掐断。

    有这一线残脉吊着,此人不撞南墙绝不会绝了修行的念头。

    只不过旁人命运又於自家何干?

    「既然拒绝了你,你又怎会走到这里?」

    陈舟敛了心神,继续平静地追问。

    「我心有不甘,便一路死死跟在那高人身後苦苦纠缠。」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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