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“流动性”的第一次消失 (第2/3页)
标移动到“确认”按钮。
食指按下的前一秒,价格跳到了18.53元。
跌破了。
止损线破了。
按照纪律,现在,立刻,必须卖出。
陈默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睁开,点击。
系统弹出确认窗口:“您确定以市价卖出飞乐音响1000股吗?”
确定。
“委托已提交,请等待成交。”
陈默靠在椅背上,感觉浑身虚脱。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,肺部火烧火燎,腿软得站不起来。
但他做到了。他执行了纪律。在所有人都恐慌的时候,在股价跌破心理防线的时候,他按下了那个按钮。
这应该感到自豪。
可是为什么,心里空落落的?
他看向委托查询窗口。状态显示:“已报待成交”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。
十点二十三分,成交回报来了——但只有一部分。
“成交300股,成交价18.52元。”
还有700股没成交。
陈默皱起眉头。市价委托,应该立刻全部成交才对。他刷新页面,再看盘口。
买一:18.50元,15手
买二:18.48元,8手
买三:18.45元,22手
买盘薄得可怜。而且价格还在往下走。
他的卖出委托,现在排在卖一队列里,价格是18.52元(他委托时的最新价),但当前的买一价格已经降到18.50元。这意味着,除非有人以18.52元的价格买入,否则他的单子不会成交。
而愿意以18.52元买的人……没有。
十点二十五分,飞乐音响跌到18.48元。
他的委托价格比市价高了4分钱,更不可能成交了。
陈默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。以前他交易时,无论买卖,市价委托都是瞬间成交。市场总是有流动性,总是有人愿意接盘。
但现在,没有了。
他打开其他股票的盘口。延中实业:买盘23.1元,只有20手;卖盘23.2元,堆积着300多手。爱使电子更惨:买盘15.7元,仅3手;卖盘15.8元,500多手。
所有人都在卖,没有人买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陈默喃喃自语。
“流动性枯竭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陈默回头,看见老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中户室门口。他今天没穿清洁工的衣服,而是换了件深蓝色的中山装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“陆师傅?”
老陆走进来,拉了把椅子坐下,指了指屏幕:“看到了吗?买盘。还剩多少?”
“很少。”
“不是很少,是没有。”老陆平静地说,“当所有人都想卖的时候,就没人买了。你的股票再好,再便宜,没人接盘,就是一张废纸。”
“可是……市价委托不应该……”
“市价委托只是个请求,不是命令。”老陆打断他,“它请求市场以当前最好的价格成交你的单子。但如果‘最好的价格’根本不存在呢?”
陈默盯着屏幕。飞乐音响又跌了,18.45元。
他的委托还在那里,孤零零地挂在18.52元,像个不合时宜的笑话。
“那……现在怎么办?”
“两个选择。”老陆伸出两根手指,“第一,撤单,重新以更低的市价委托。但风险是,在你撤单重新委托的几秒钟里,价格可能又跌了,你最终成交的价格会更低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等着。等有人愿意买。但等着的时候,价格可能继续跌,你的亏损会更大。”
陈默感到一阵眩晕。这是一个死局。无论怎么选,都是输。
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他问,“才跌了不到20%,怎么就没人买了?”
“因为恐惧是会自我实现的。”老陆说,“一个人卖,引起十个人卖;十个人卖,引起一百个人卖。卖的人越多,价格越低;价格越低,越多人想卖。最后,买家消失了——他们要么没钱了,要么不敢买了,要么在等更低的价格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这时候,你的止损单,你的技术分析,你的交易系统,全都失效了。因为市场最基本的假设——‘总是可以按某个价格成交’——不存在了。”
陈默突然想起了蔡老师。那个破产的交易员,在最后时刻是不是也遇到了这种情况?想割肉,但没人接盘,只能眼睁睁看着亏损扩大,直到崩盘?
他打了个寒颤。
十点三十分,陈默决定撤单。
他点击“撤单”,系统提示“撤单成功”。然后立刻重新委托:1000股,市价卖出。
这一次,成交速度更慢。
十点三十一分,成交200股,成交价18.43元。
十点三十五分,成交150股,成交价18.40元。
十点四十分,成交100股,成交价18.38元。
还有550股没成交。而股价已经跌到18.35元。
亏损在扩大。如果他能在18.50元全部卖出,亏损大约是300元(考虑之前的部分浮盈)。但现在,实际成交均价被拉低到18.45元左右,亏损扩大到近500元。
更重要的是,剩下的550股,还不知道能以什么价格卖出。
陈默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他遵守了纪律,执行了止损,但市场不配合。就像一个士兵按照操典做出了完美的战术动作,却发现敌人不按套路出牌。
工具失效了。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,投资不是一道数学题,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。再好的策略,也需要市场环境的配合。
而现在的市场,是一潭死水。
十点五十分,陈默做出了一个决定:不再撤单,就这样挂着。
他要把这个过程完整记录下来,作为未来永远铭记的教训。
他打开笔记本,翻开新的一页,写下标题:“流动性陷阱——当止损失效时”。
然后开始记录时间、价格、成交量、盘口变化……每一个细节。字迹有些颤抖,但他写得很认真,像在书写自己的墓志铭。
十一点钟,指数跌破1370点。
营业部里响起了第一声失控的哭喊。是个中年女人,声音尖利:“我的钱啊!我的钱啊!”
没有人安慰她。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,无力顾及其他。
王阿姨摘下老花镜,用衣角擦拭,擦了又擦,好像镜片上有什么擦不掉的污渍。老张的烟灰缸满了,烟蒂堆成小山,他还在抽,一根接一根。
赵建国回来了。他的眼睛更红,手里攥着一张纸——医院的缴费单。他妻子病了,需要住院,押金三千。他账户里还有钱,但那是股票,套着的股票。要取出来,就得割肉。
“小陈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“你说,我现在该卖吗?”
陈默看着他,看着那张缴费单,看着那双绝望的眼睛。他该说什么?说“再等等,会反弹的”?还是说“赶紧卖,还会跌”?
最后,他说:“嫂子治病要紧。”
赵建国点点头,眼泪又下来了。他坐回座位,打开交易软件,手指颤抖着输入卖出指令。全仓,所有股票,市价。
委托提交后,他双手抱头,一动不动。
陈默看向赵建国的屏幕。他的股票也在跌,卖盘厚重,买盘稀薄。市价委托,能成交多少?不知道。
原来,这就是市场的真相。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,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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