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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46章 导师的“残酷”作业:计算归零 (第3/3页)

本,应该立刻从账户里取出来,放在另一个地方,忘掉它。”

    一千八百元,只是他总资产的1.2%。但就是这1.2%,决定了他能不能活下去。

    “剩下的钱,你再分成防御和进攻。”老陆继续说,“比例看你的风险承受能力。保守一点,七三开;激进一点,五五开。但记住,进攻部分的钱,你必须做好全部亏光的心理准备。如果亏了会睡不着觉,就说明你放多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开始计算。十五万减去一千八,剩十四万八千二。如果五五开,进攻资本就是七万四千一。也就是说,他最多可以拿七万四千一去炒股,即使全亏了,还有七万四千一的防御资本和一千八的生存资本,不至于流落街头。

    而他现在呢?十五万全在股市里,还觉得自己“仓位不重”。

    多么荒谬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……”陈默的声音沙哑,“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这些?”

    “告诉你有用吗?”老陆反问,“在你赚了三十多万,觉得自己是股神的时候,你会听吗?在你每天看着账户数字上涨,想着明天就能赚更多的时候,你会愿意把大部分钱拿出来,去买年化10%的国债吗?”

    陈默沉默了。他知道答案:不会。那时候的他,觉得老陆保守,觉得那些“风险控制”是束缚,是妨碍他赚大钱的枷锁。

    只有亏了,痛了,见别人死了,才会懂。

    “现在你懂了。”老陆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雨夜,“不是因为我说了,是因为你经历了。市场是最好的老师,但它收费很贵。”

    陈默也站起来,走到老陆身边。窗外,上海的夜色被雨水浸泡得模糊不清。远处的霓虹灯在水汽中晕染成一团团彩色的光斑,像融化的糖果。

    “陆师傅,”陈默低声说,“我是不是……很失败?”

    老陆转头看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说:“在市场上,只有活着和死了两种状态。没有成功和失败。马老板死了,赵建国王死了,你还活着。这就是全部。”

    他还活着。

    是的,他还活着。账户里还有十五万,还能呼吸,还能思考,还能在雨中走回这个亭子间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“那份作业,”老陆说,“收好。以后每次你想满仓,想加杠杆,想‘赌一把大的’的时候,就拿出来看看。看看那五百八十元,看看那五十年。它会提醒你:你离地狱有多近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点头。他会收好。会经常看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按表格做。”老陆说,“明天就去银行,开两个新账户。一个放生存资本,一个放防御资本。股市账户里,只留进攻资本。然后,重新制定你的交易计划——基于你真正能承受的风险,而不是你幻想中的收益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现在该买还是该卖?”

    老陆笑了,难得的,真心的笑:“这要问你自己。但记住,无论买还是卖,都只能用进攻资本的钱。其他的钱,碰都不要碰。”

    他穿上雨衣,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,不要再记‘总资产’了。”老陆说,“只记进攻资本的盈亏。如果进攻资本亏了50%,就停手,重新评估。如果赚了100%,就提一部分利润出来,补充到防御资本里。永远不要让进攻资本的规模超过你总资产的某个比例——比如,永远不超过30%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人性。”老陆说,“当你只用30%的钱炒股时,你会更冷静,更理性。当你想用100%的钱炒股时,你就已经疯了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又关。老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
    陈默回到桌前,看着那三张写满字的纸。台灯的光晕里,那些数字像在跳动。

    580元。50年。

    他拿起笔,在最后一张纸的背面,写下了一行字:

    “今日起,分清三个口袋:

    1. 活下去的钱(不动)

    2. 保本的钱(少动)

    3. 博未来的钱(可动)

    永远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——因为篮子会破,而你需要鸡蛋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写完,他把这三张纸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本的扉页。然后关掉台灯。

    房间里陷入黑暗。只有窗外的雨声,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。

    陈默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他想起刚来上海的那天。身无分文,只有两百块钱,但心里有火,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机会。

    现在他有十五万,是当时的七百多倍,但心里冰凉,觉得每一步都是陷阱。

    财富没有让他更自由,反而让他更恐惧。因为拥有的越多,越怕失去。

    而老陆今晚教他的,不是如何赚更多,而是如何面对失去。如何在一无所有时,还能活下去。

    这才是真正的投资第一课:不是如何赢,而是如何不输。

    输得起,才能玩得久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,面向墙壁。

    墙上是雨水渗进来的水渍,斑斑驳驳,像一张抽象的地图。

    他想象着那个五百八十元的自己。背着两个纸箱,在雨中找住处。去包子铺问要不要小工。一天干十二个小时,挣十块钱。一个月三百,除去开支剩一百五。一年一千八。要攒十五年,才能回到现在的十五万。

    但至少,那样活着。实实在在地活着,每一分钱都有汗水的味道。

    不像现在,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跳动,赚了不知道为什么赚,亏了不知道为什么亏。像一场梦,梦里很富有,醒来很空虚。

    “分清口袋。”他在黑暗里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然后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这一夜,他没有梦见K线图,没有梦见坠落。

    他梦见自己在一个很大的市场里,摆着三个篮子。一个篮子放着馒头和咸菜,上面写着“活下去”。一个篮子放着鸡蛋和牛奶,上面写着“保本”。一个篮子空着,上面写着“博未来”。

    他在空篮子旁边立了块牌子:此篮可空,前两篮不可空。

    然后坐在那里,看着人来人往。

    雨停了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。新的一天要开始了。

    陈默坐起身,看着晨光透过窗户,照亮了桌上的笔记本。

    他知道今天要做什么。

    去银行。开账户。分钱。

    然后,用真正属于“博未来”的那部分钱,重新开始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知道底线在哪里。

    知道如果输了,还有馒头和咸菜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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