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沈清如的预警—泡沫的跨市场比较 (第2/3页)
端不断弹出来电提醒、微信消息、邮件通知。她没有理会。
预约提交成功。
系统返回一个确认号:SZV-20071205-0847。
她把号码截图,存进相册里一个命名为“曦曦”的文件夹。
然后放下手机,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。
窗外,深圳的暮色正在降临。
四、18:30,不需要语言
陈默今天回家比平时早。
六点十五分,他已经站在婴儿房门口。
沈清如还是下午那个姿势——坐在摇椅上,女儿趴在胸口。台灯的光晕把她整个人包裹成一幅柔焦的油画。
她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走进来,绕到摇椅背后,把手轻轻放在她肩上。
她的手覆上他的手背。
沉默。
这沉默里有太多东西:
有1999年那个研讨会上,她问他“如何量化评估债务风险”时的锋利;
有2000年电视节目后台,她叫住他问“你最后那句话是真心话还是台词”时的探究;
有2004年图书馆重逢,她对他微笑说“你那篇关于宏观经济周期的文章我看了”时的欣赏;
有2005年盐田海鲜街的晚风里,她说“认识你是我这几年最大的收获”时的坦荡;
有2006年车公庙三十平米小办公室里,她亲手贴第一张K线图时的专注;
有2007年11月8日产房外,她推出来时第一句话是“曦曦很健康”时的疲惫笑容。
还有此刻。
她写出了一篇两万三千字的檄文,扔进这个正在被恐惧和愤怒撕裂的市场。
她明知道不会有掌声。
明知道会被嘲讽、曲解、攻击。
明知道那些最恶毒的评论会精准地刺向她的性别、她的身份、她作为母亲的角色。
她还是写了。
因为她必须写。
就像她必须呼吸。
就像她必须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些证据——证明在2007年的秋天,在所有人都冲向山顶的时候,有一个人站在山腰,对着呼啸而过的狂欢人群,喊了一嗓子:
“前面是悬崖。”
没人听。
但她喊了。
这就够了。
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了。
婴儿床里,陈曦在梦中动了一下手指,又沉沉睡去。
沈清如把女儿轻轻放进小床,盖上那床印满小星星的棉被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陈默站在她身后。
“你后悔吗?”他问。
她摇摇头。
“写的时候,我就在想,”沈清如说,“1999年我刚入行的时候,带我实习的老师说,做财经记者,一辈子能写三篇真正有价值的文章就不错了。”
“当时不懂。”
“后来懂了。”
她看着窗外深南大道上稀疏的车流。
“第一篇,是2000年揭露某庄股关联交易的那篇调查。那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,写这种文章会被威胁。”
“第二篇,是2005年股权分置改革刚开始时,写的那篇《股改盛宴下的阴影》。那是第一次有人骂我‘阻碍改革’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第三篇,就是今天这篇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陈默。
“三篇写完了。”
“我的记者生涯,没有遗憾了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
四十一瓦台灯的光线下,她的眼角有细纹,鬓角有白发,皮肤比七年前暗了一些,轮廓却比七年前更加清晰。
他想起1999年第一次在研讨会上见到她——那时她二十七岁,穿一身深灰色套装,头发扎得很紧,提问时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。
现在她三十四岁,穿一件洗到微微发白的开衫毛衣,头发随意挽在脑后,眼神还是那样锐利。
只是锐利的东西,如今被她收进了更深的鞘里。
“清如。”陈默叫她。
“嗯?”
“你后悔过吗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从记者变成投资人。”陈默说,“如果你一直做记者,现在应该是行业里最有影响力的财经评论人之一。每一篇文章都会被几百万人看到,每一个观点都会引发激烈讨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不是像今天这样,写了两万字,换来两万条骂声。”
沈清如看着他。
“陈默,”她说,“你从来没问过我这个问题。”
“以前不敢问。”
“现在呢?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现在想知道答案。”
沈清如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转过身,又看了一眼窗外。深南大道的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河流,车在其中缓缓流淌。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亮着红灯,一明一灭,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。
“我不后悔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记者是提出问题的人,而投资者是回答问题的人。”
“我做了七年记者,提了七年问题。”
“现在,我想试着回答一个问题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
“什么问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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