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:不到十人的“火种” (第2/3页)
他们也在看着他。
没有期待,没有紧张,甚至没有那种“等老板表态”的局促。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,像一群在风雪夜里围坐在火堆边的旅人,偶尔交换一个确认彼此还在的眼神。
“小林,”陈默开口,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哑,“你入职才三个月。”
小林点点头:“是的,陈总。”
“张浩走的时候,没带你一起走?”
“张总提过。”小林说,“他说那边缺风控,让我考虑一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没去?”
小林沉默了几秒。
“张总对我很好,教我很多东西。”他说,“但我来默石,不是冲张总来的。是冲您。”
他看着陈默:
“我读研的时候,导师给我们讲过您的案例。2005年到2007年,在市场最狂热的时候,您的组合贝塔只有0.6,阿尔法每年超过15%。导师说,这是国内私募界极少见的、用风控创造价值的样本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我来默石,是想跟您学怎么做投资。不是学怎么在市场好的时候赚更多,是学怎么在市场不好的时候不亏钱。”
他低下头,声音轻了一些:
“虽然这半年……我们也在亏钱。但我每天复盘风控数据,发现那些减仓决策,每一笔都有明确的逻辑支撑。不是瞎蒙的,不是凭感觉的,是系统算出来的。”
他抬起头:
“我相信这个系统。也相信您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转向王涛。
“王涛,你呢?有什么想说的?”
王涛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我嘴笨,不会说那些大道理。”
他顿了顿,挠了挠后脑勺,像在组织语言:
“我就是觉得,这半年虽然亏了钱,但我没觉得自己在做错事。以前在别的私募,老板让追涨停板、让挂假单、让帮庄家锁仓,我干了,赚钱了,但心里不踏实。”
他看了一眼陈默:
“在默石,我每天收盘后复盘,知道自己今天做的每一笔交易,都有客户的利益在里面。不是帮老板出货,不是配合庄家拉升,是真的在帮客户管钱。”
他咧嘴笑了一下,有些不好意思:
“这种踏实感,比年终奖值钱。”
陈默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转向赵姐。
赵姐今年四十八岁,在公司里年龄最大,平时话最少。陈默和她共事四年,加起来说过的话可能不超过两百句——但公司每一分钱从哪里来、到哪里去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“赵姐,你呢?”陈默问。
赵姐放下手中的签字笔,抬起头。
她的眼眶也有些红,但声音很稳:
“陈总,我没读过多少书,不懂股票那些。但我在默石四年,看着公司从十几个人发展到一百多人,又从一百多人变回十几个人。有人走的时候骂公司,有人走的时候骂您,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:
“但我知道的,还有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2006年,我爱人查出胃癌。手术费、化疗费加起来二十多万。我那会儿刚入职一年,根本没攒下钱。”
她看着陈默:
“是您让财务给我预支了十三个月工资,还以公司名义给我爱人捐了五万。您说,‘赵姐是公司的家人,家人生病,公司该管’。”
陈默没有否认。
他记不得这件事了。不是刻意忘记,是这些年给出去的“预支工资”“困难补助”“员工借款”太多了,多到他根本不需要记得。沈清如有一本专门的账本,封面上写着“默石家庭基金”。
“我爱人现在恢复得很好,每天还能去公园打太极。”赵姐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陈总,您不用记得这件事。我记得就行。”
她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陈默看着桌面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向小周。
小周是这六个人里最年轻的,今年才二十五岁。北大金融硕士,面试时陈默问他为什么选择默石,他说“想去国内最好的私募学投资”。那时陈默以为这孩子只是会说话。
“小周,”陈默问,“你是你们那届同学里,唯一一个还留在私募行业的吧?”
小周点头:“是的,陈总。其他同学有的去了券商,有的去了银行,还有两个考了公务员。”
“他们劝过你离开吗?”
“劝过。”小周老实说,“上个月同学聚会,大家知道我还在默石,都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
“什么眼神?”
小周想了想:“就是……看傻子的那种眼神。”
会议室里有人轻轻笑了。
小周自己也笑了,笑得有些不好意思:
“但我想,要是现在走了,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来默石,是来学投资的。”小周说,“真正的投资,不是牛市里大家一起赚钱的那种投资。是在熊市里,还能按照自己的原则做决策的那种投资。”
他看着陈默:
“这半年我学到的东西,比过去二十五年加起来都多。如果现在走了,这些学费就白交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下来:
“而且,故事还没看到结局呢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,眼睛里还有光。
那光不是盲目乐观——经历了这十个月,任何盲目乐观的人早就走了。那是一种更深的东西:
是相信。
相信自己所做的工作有意义。
相信带领自己的人值得跟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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