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:除了债务,我们还剩下什么? (第2/3页)
“2008年3月,贝尔斯登倒了。我写了一份预警报告,赵峰在会上说‘过于悲观’。陈默说‘平衡一下’。我接受了那个‘平衡’,没有坚持。如果当时我坚持,结果会不会不一样?”
他合上笔记本:
“这不是一本可以拿去出版的回忆录。这是一份用失败熬出来的解剖报告。它告诉我们:我们是怎么输的,输在哪里,哪些坑下次不能再掉进去。”
他指着旁边另一叠打印纸——那是他和团队用两个月时间,一家一家筛选出来的“极度悲观假设下的优质公司清单”:
“这份清单里,有四十七家公司。每一家,我们都用最保守的假设算过——如果现在就破产清算,能收回多少现金。那些算出来还有安全边际的,我们标记了‘可买’。那些算出来还不够便宜的,我们标记了‘等待’。”
他看着所有人:
“这些,是我们用-35%的回撤换来的认知。它们比任何研报都贵。”
第三项,他继续写:
第三项:一套被证伪、但因此知道边界在哪里的旧体系。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:
“2005年到2007年,我们以为自己的体系很厉害。跑赢指数,控制回撤,每年都有超额收益。我们以为找到了投资的圣杯。”
他顿了顿:
“2008年告诉我们,那个圣杯,只在特定的市场环境下有效。当环境变了,圣杯就会变成破碗。”
“但这不代表我们学的东西全是垃圾。它只是告诉我们:这套体系有边界。在边界内,它有用。在边界外,它失效。”
他转身看着白板:
“知道边界在哪里,比不知道边界地盲目使用,更重要。”
第四项:
第四项:家庭完整,信任未崩。
他看向沈清如。
沈清如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这一年,”陈默的声音放慢了,“我亏了很多钱,失去了很多客户,失去了合伙人,失去了名声。但有两样东西,我没有失去——”
他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沈清如:
“这个家,还在。清如,还在。曦曦,还在。”
他顿了顿:
“还有一样东西——信任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A4纸,展开。
那是001号客户助理转来的邮件打印件,只有一句话:
“老先生说:报纸上写的东西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陈默把那张纸放在桌上:
“这位客户,从1999年跟我到现在。十年了。2007年最高点,他没有赎回。2008年最低点,他也没有赎回。前几天他助理转来一句话:‘我那份,死了也不退。’”
他环视所有人:
“这样的客户,我们还有四十三户。他们选择留下,不是因为我们的业绩好——业绩烂成这样,他们不瞎。是因为他们相信,我们没骗他们,没躲他们,没把他们的钱拿去赌博。”
“这份信任,比任何数字都珍贵。”
陈默写完这四项,退后一步,看着白板上的内容。
阳光正好照在那几行字上,把它们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。
我们的真正“净资产”:
· 一个经过地狱考验的、不到十人的核心团队
· 一份详尽的《失败案例库》和《极度悲观假设下的优质公司清单》
· 一套被证伪、但因此知道边界在哪里的旧体系
· 家庭完整,信任未崩
他转过身,面对那六个人:
“这就是我看到的,2008年结束时,我们剩下的东西。”
“按会计准则,这家公司负资产三百多万。但按我的算法——”
他顿了顿:
“我们很穷,但没穷到一无所有。”
小林第一个开口,声音有些涩:
“陈总,这些东西……能当钱花吗?”
陈默看着他,认真地说:
“不能当钱花。但它们能让我们以后赚到钱。”
他走回白板前,指着第一项:
“你们六个人,是种子。只要种子还在,就能重新发芽。”
指着第二项:
“这份案例库和清单,是地图。它告诉我们,哪些地方有坑,哪些地方有金子。”
指着第三项:
“这套被证伪的体系,是旧船。我们知道它哪里漏了,下次造船的时候,就能补上。”
指着第四项:
“家庭和信任,是港湾。不管船开到哪里,不管遇到多大的风浪,只要港湾还在,我们就能回去修船。”
他放下笔,看着所有人:
“这些东西,在账本上不值一分钱。但在真实的世界里,它们比钱贵得多。”
交易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小吴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:
“陈总,那我们现在……该怎么办?”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深圳湾的海面。夕阳正在西沉,把整片海染成金红色。远处,香港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“现在?”他转过身,“现在,回家,陪家人跨年。明天开始,继续工作。”
他看着那六个人:
“清单上那四十七家公司,还有三十一家没算完。案例库还有两章没收尾。账户里那六十三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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