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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三百六十九章 热心公民 (第3/3页)

「万斯警官,我是自己人,你应该明白的。」

    「里奇昨天死的太蹊跷了,丹妮丝现在连电话都不敢接,我知道斯特林总局长想要东区的控制权,我们老大洛佩兹也是这麽想的。」

    「洛佩兹先生很欣赏你,万斯组长,他知道你和斯特林局长在西区的情况,也知道你们在东区街头缺个本地能掌控局面的势力。」

    他拿起箱子里的半块不连号钞票,手指捻了捻。

    「我们这边跟东欧那帮疯子不一样,我们是搞商业的,讲规矩。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你想说什麽,你继续。」里昂拉过一张断了半截扶手的椅子,坐在安东尼奥对面,身体微微前倾。

    这种距离让安东尼奥感受到了某种排山倒海的窒息感。

    「很简单,我们墨西哥人不会给你添麻烦。」

    「今晚之後,东区所有我们控制的场子都会配合警方,你们大可随便抓几个小虾米,把报告交上去交差。」

    「之後斯特林局长不是要竞选吗,我们出人出力。」

    「传单,收音机GG,选票动员,我们全包了。」

    「将来东区的警民见面会,我们甚至能拉一群修车工和海鲜市场的老板去鼓掌。」

    里昂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整挺好,听着像民主党打GG,不像黑帮谈保护费。」

    安东尼奥听到里昂一个共和党的人说民主党的字眼,只感觉不对劲,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也笑,笑容有点僵硬。

    「我们只是在做买卖。」

    「行,这一轮我记住了。」里昂抬了抬下巴,「现在出去等着,跟格里高利说,让他进来。」

    安东尼奥愣了一瞬。

    「你不给个准话?」

    「我还没听完另一家报价,怎麽能给你准话?」

    「你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门在那边,自己出去,你不是说了做生意吗,东区懂生意的人应该都懂竞价吧?」

    安东尼奥深吸一口气,把箱子合上抱在右臂下。

    他狠狠盯了里昂两秒,没敢说什麽,转身朝外走。

    经过门口时,他故意用肩头去撞格里高利,被对方拎着那个大竹筐侧身避开了。

    格里高利迈进办公室,顺手把门推严,门锁「咔」的挂上。

    「他让我进来了。」格里高利看了眼大门的方向,又把目光落回里昂身上。

    他站在桌子对面。

    里昂上下打量着他。

    深黑色西装,白衬衫,然後是领带。

    墨镜已经摘了,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,眼神锐利如刀。

    「格里高利?」里昂先开口。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「坐吧。」

    格里高利拉来一边的一个破椅子,把竹筐放在脚边。

    「看来,墨西哥人的诚意没能直接打动你。」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,语气平缓,也没有攻击性,这反倒让里昂有点意外。

    大部分黑帮进来,要麽跪地求收买,要麽拐弯抹角威胁。

    格里高利抬起眼睛,看向靠在椅子上的里昂。

    「你远比东区的普通警督难缠,所以你不会轻易被洛佩兹带走的。」

    里昂挑了下眉。

    「你这算是在夸我?」

    「算,我需要先确认你是不是我们未来一段时间的敌人。」

    「我喜欢你这句。」里昂说。

    「比那个警督说话好听,我确实是先看筹码,再分敌我。」

    里昂笑起来。

    「你们送礼怎麽还带鱼子酱?」

    格里高利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丝。

    「苏*人干的最擅长的事情,就是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显的慷慨。」

    「行,那今天晚上死掉的那几个人,你是替他们来跟我谈的?」

    格里高利看着他:「是,蓝湖物业的四位先生,布兰克先生,彼得罗夫先生,伊万诺夫先生,沃尔科夫先生。」

    里昂没有聊他们的死因,只是「嗯」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所以你们现在很生气,但不敢直接跟墨西哥人全面开战,只能先来找我们这些穿制服的,看看我们站不站队。」

    格里高利的视线落在里昂手边停了两秒。

    「生气有,但不多。」

    「怎麽说?」

    「死了四个高管,对公司来说很重要,但是也没那麽重要,他们不是初代老板,也不是亲手带小弟打地盘的人。」

    格里高利说:「可如果警局真的和墨西哥帮达成了交易,我们就必须弄清楚具体你们的关系多牢靠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们觉得我被买走了吗?」里昂反问。

    「不知道。」格里高利说。

    「所以我带了钱来,如果你收了钱,那就说明关系没有很牢靠,如果你不收,那我今晚可能走不出去了。」

    他的话音很淡,眼睛里没有恐惧,似乎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。

    里昂低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你胆子不小。」

    「我胆子一般。」格里高利说,「我只是见过某些事情之後,觉得这些场面已经不值得害怕了。」

    「比如?」

    格里高利看了他两秒。

    「你以前在美国,应该很难想像穿军装的人饿肚子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,胳膊自然垂着。

    「我出生在苏*,二十岁进的边防军。」

    「第九旅,格鲁乌,驻紮在里海附近。」

    「军队里教我怎麽在零下二十度活下来,以及如何通过口音判断一个人来自哪个加盟共和国,也教了我怎麽在土耳其边境上不被巡逻队发现。」

    「後来呢?」里昂问。

    「後来国家没了。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缓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我们这些在边境上待得太久的兵,回到城里就像异乡人。」

    「工资条变成了废纸,食堂关停,宿舍先分给了当地人,剩下的人坐在铁轨边的旧车厢里分吃压缩饼乾。

    「我那些战友,有人去黑海给人看赌场,有人在施工现场扛钢筋,有人把勳章卖给美国人换酒,你能想像吗,红星勳章啊。」

    「我们和街上的刑事犯不一样,我们不会看见血就发抖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最後有老家伙找到我们,说既然还有这些人会听从命令,不如把队伍整理起来,做点能活下来的生意。」

    「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。」

    里昂听他说完,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「所以你们东欧帮是一帮从旧军队和旧警队里出来,带着纪律拼起来的老兵,不是家庭作坊,业务也是後来才学的。」

    「可以这麽理解。」格里高利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「怪不得你们和那些吃塔可的街头小子不一样。」

    「如果你想把华夫饼和鱼子酱摆一起,也可以。」格里高利说,眼里带了几分极淡的揶揄。

    「警局和墨西哥帮确实有点旧交情。」里昂忽然说。

    他看向格里高利。

    「但旧交情和旧鞋一样,穿不穿的下另说。」

    「你们今晚要是没来,我明天确实就不会接东欧人的电话了。」

    格里高利目光微动。

    「那现在呢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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