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九十四章 世纪大和解 (第2/3页)
得上他们的队伍。」
老头把视线收回来,落在麦克阿瑟脸上。
「三十年了,我没等到。」
「直到最近这段时间,我在西区看见了你们那个Ray老板搞出来的摊子,还有你们做的一切。」
「一开始我只是观察,但是既然今晚美国已经陷入了混乱,我不介意最後带着愿意跟着我的同志再燃烧一把,让火烧的更大!」
麦克阿瑟听完,看着老头胸口的那枚徽章,沉默了。
食指从扳机上松开,慢慢把枪口压向地面,最後插回了腰後的枪套里。
推土机转头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也把CQBR的枪口抬了起来,朝上斜挂在了胸前o
巷子里安静了两三秒,零星的枪声从几个街区外飘进来。
麦克阿瑟盯着敲钟人,眼神从冷静,一点一点变成了别的东西。
三十多年前,他在五角大楼的战略分析室里,对着苏*的情报文件写过评估报告。
那时候,苏*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,一个克格勃第一总局的督导,在他的报告里绝对是高价值目标。
如果是当年,他现在应该做的,是把这个人带回审讯室,套出所有情报,然後让他彻底消失。
但苏*已经没了。
麦克阿瑟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大腿外侧。
他应该动手的,对面是曾经试图颠覆美国的敌人,本该是死敌的人,结果居然跑来要在美国的街头帮他。
他已经找不到动手的理由了。
这他妈算什麽?
推土机在旁边打了个哈欠,粗声粗气地说:「所以,这老头现在算我们的人了?」
麦克阿瑟不理推土机,他往前走了半步,把敲钟人从头到脚又重新看了一遍。
然後他开口了。
「你们该不会一厢情愿地认为,我是个共产主义者吧?」
敲钟人抬了抬眉毛。
麦克阿瑟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「你刚才说,你在等一支配得上你们的队伍。」
「现在你看到了指挥官的摊子,你可能觉得你们找到了同志。」
「我先帮你把话说明白。」
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,肩膀放松了一点。
「里昂或许是,Ray大概率也是,他们搞的那套东西,我不评价。」
「但我不是。」
「我对共产主义研究得很深,我读过《资本论》《国家与革命》,甚至在五角大楼的档案室里啃过你们苏*的军事理论。」
「但研究是研究,我对它有部分的认同,不代表我就要成为共产主义者,我从来都不是。」
麦克阿瑟看着敲钟人的眼睛,说得很慢。
「我跟着Ray搞大会,还有层级管理,那是因为这些东西好用。」
「但是我不是为了消灭阶级,我也从来没说过要实行公有制。」
「我骨子里是个军人,民族主义者,硬要说的话,尚武共和主义,你要是乐意,叫我国家社会主义也随便你。」
「我能跟那帮底层老兵站在同一个战壕里,是因为我们都穿过军装,为国家流过血,我们都有军人的身份,而不是因为什麽阶级无产者的立场。」
「我思考的所有起点和终点,都只有一件事,美利坚怎麽才能重新强大起来,怎麽把那群趴在五角大楼和国会山上的吸血鬼清理乾净。」
「我不在意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那种话,我只要美利坚。」
「所以我不像你们一样,我不是什麽国际主义者。」
「我连自己的美国都管不明白。」
敲钟人听完这番掷地有声的切割宣言,突然咂了咂嘴,发出一声响亮的「啧」。
「行了行了,参谋长,别念了。」
他抬起戴着手套的手,朝麦克阿瑟摆了摆。
「你什麽成分,我这种老东西一眼就看得出来,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美国右翼老顽固。」
「你这套说辞,苏*二十年代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。」
「我不会把你当成敌人,当然,我也没蠢到把你当成同志,在俄语里,有个专门的词形容你这种人。」
他把帽子往上推了推,露出额头上一道旧疤。
「Poputchik。
麦克阿瑟皱了皱眉。
「同路人。」敲钟人自己翻译了过来。
「二十年代的时候,有一批作家、知识分子、旧军官,他们支持革命,但不是布尔什
维克。」
「他们不承认阶级斗争,但他们恨沙皇和旧贵族。」
「所以托洛茨基管他们叫「同路人」。
「他们不需要跟我们一起走到最後,只需要跟我们一起走到下一个路口就可以了。」
敲钟人看着麦克阿瑟,眼神里那种散漫已经完全没了,只剩下老特工的锐利。
「你满脑子都是美国优先,但没关系,因为你现在恨的东西,和我们当年恨的东西,是同一个玩意儿。」
他伸出手,隔着空气点了点麦克阿瑟的胸口。
「你是同路人,你自己承认不承认,我无所谓。」
麦克阿瑟不说话,推土机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,一脸「你们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但合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了」的表情。
敲钟人靠在脏兮兮的砖墙上,从大衣内侧摸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,拧开盖子灌了一口,辛辣的伏特加味道瞬间在冷风里散开。
「换我说了。」
「你该不会一厢情愿的认为,我们这群快进棺材的老骨头跑出来,是为了帮你们建设
伟大的美利坚吧?」
「还是说你以为我们还是想在美国搞共产主义?」
敲钟人把酒壶递向麦克阿瑟。
麦克阿瑟没接,敲钟人也不在意,自己又喝了一口。
「别逗了。」
「我们这辈子最大的挫败,是革命尚未完成,不是苏*解体。」
「我们在东欧、在中亚、在古巴、在非洲,干了多少年?死了多少人?最後全白搭,我们输给了资本。」
「结果现在你告诉我,嘿,在美国的心脏里,有人正在组织底层的人,把流浪汉变成有纪律的队伍。」
「我们有这麽一个机会,能让我们在美国本土,亲手把我们当年想做却没做成的事情再做一遍————」
「你觉得我们拒绝得了吗?」
他盯着火光,眼底显得有些狂热。
「参谋长,这种诱惑,对一个老克格勃来说是致命的。」
「而且,你也别把我们想得太伟大。」
「一个被世界遗忘了三十年的老特工,最难熬的根本不是穷,或者去领救济餐,最难熬的,是手里的活儿全废了。」
「组织、情报、渗透、暗杀,我们练习这麽久的东西突然变成了废纸,又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活了三十年,现在,你的指挥官用得上我们了「那就够了。」
敲钟人往後退了一步,靠回墙上,仰头看着被火光映红的巷口。
「我已经老了,经常就会想一件事。」
「你说我这辈子到底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什麽。」
「我今年七十三,再过几年就老死了。」
「我这一辈子,什麽都没留下。」
「但现在不一样,哪怕你们搞出来的东西不是纯正的共产主义,只是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变体。」
「但只要能亲眼看着旧秩序被撬开一条缝,底层被组织起来,对我们来说,就已经够本了。」
「我能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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