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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八章 宝库十五年——有人在路上 (第3/3页)

有人在路上。”

    消息传遍全舰队那天晚上,俞希音把那本笔记本从储物柜里翻出来,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新字:

    “姐,我们好像等到什么了。还不确定。但有人在路上。”

    她写完,又把笔记本合上,放回全家福旁边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九节·十五年

    时间在宝库星系过得很快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同——是因为每天都是一样的。三千艘飞船继续心跳,那层壳继续呼吸,太阳系方向的信道继续沉默。

    陆止渊每月尝试一次通信,每次消耗微量纠缠模块。郑明玦的“存货”被他用得很省,二十块模块,五年过去只用掉三块。

    梁星海继续画他的星图。那层壳的结构越来越清晰,他甚至还发现了几个可能的“薄弱点”——如果哪天需要紧急离开,也许可以试试。

    俞希音的蓝藻田已经繁殖到第十五代。她给每一代都取了不同的名字,但始终留一片田叫“清照”。

    陈玄的冥想越来越深。有时候他会“看见”一些东西——模糊的,遥远的,像隔着浓雾的灯火。他不知道那是太阳系方向,还是另一条路上的人,还是只是自己的幻觉。

    苏流云依然每天坐在舷窗前,握着那块黄金晶体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但脊背依然挺直。一百一十八岁,他还在等。

    2112年:陆止渊成功捕捉到一次来自太阳系的微弱信号——破译后是四个字:“收到。勿念。”

    2115年:俞希音种的蓝藻第一次开花——在太空舱里,蓝藻本来不开花。但它开了,小小一朵,淡蓝色,像地球春天的那种野花。

    2118年:梁星海的“薄弱点”理论被验证——有一次那层壳波动异常,确实有一个区域的厚度比正常值薄了0.3%。他标注了那个点,命名为“门缝”。

    2124年:陆止渊收到一条来自火星方向的信号。不是量子信道,是古老的电磁波,在宇宙里孤独地跑了4年。内容是晨星号启航的消息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俞希音把那本笔记本拿出来,翻到最后一页,又写了一行字:

    “姐,我们知道他们出发了。火星。”

    她写完后,看着那行字很久。

    十五年。她十五年前写的第一封信,到现在还在笔记本里,没机会寄出去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,姐姐也在等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十节·敲门声

    2125年1月17日。

    陆止渊照常坐在通讯台前。他早已习惯了每天的“零信号”,习惯了屏幕上那条平直的线。他甚至开始怀疑,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再收到一条消息。

    但那天下午,那条线跳了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微弱的、需要仔细分辨的跳动。是脉搏。

    全息屏中央,逐行生成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花了整整一百三十秒。

    “同”

    陆止渊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又一百一十秒:

    “袍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椅子翻倒在地,他没管。

    陈玄冲进通讯舱时,看到的是一个完全失态的陆止渊——那个平时话不多、偶尔讲冷笑话的人,此刻双手撑着操作台,肩膀在抖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”陈玄的声音也变了,“是他们?”

    陆止渊点头。他说不出话。他指着屏幕上那两个字,手指在抖。

    同袍。

    俞希音是第三个到的。她站在舱门口,看着那两个字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
    她没哭出声。但她的眼泪一直流,怎么都止不住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舰队没有开庆祝会,没有欢呼,没有拥抱。一万多人各自在自己的舱室里,看着那两个字——它们被陆止渊投影到全舰队频道里,每个人都能看见。

    同袍。

    十五年的等待,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音。

    俞希音回到自己的舱室,把那本笔记本拿出来。她翻开第一页——十五年前写的那封信,纸已经微微泛黄。

    她在信纸的末尾加了一行字:

    “姐,他们敲门了。我们收到了。”

    然后她把笔记本合上,放回全家福旁边。

    那朵淡蓝色的花还在开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十一节·启程

    2126年1月17日。

    距离收到那两个字,整整一年。

    这一年里,舰队做了很多事。陆止渊尝试回信,但那两个字耗尽了信道最后一点余量——他们要等,等太阳系方向的下一波“补弹”,等那根蛛丝再次颤起来。

    梁星海完成了星图的最终版。那层壳的“门缝”被精确标注,如果需要紧急离开,他们知道怎么走。

    俞希音的蓝藻田繁殖到第十八代。那朵淡蓝色的花开了一朵又一朵,像地球春天的野花,在太空舱里固执地活着。

    除取之后,他们还有非常意外的收获,这个迷底以后才会揭晓了。

    而今天,他们要走了。

    一万零三十七人,十艘金舟,缓缓调整姿态,离开这片悬浮了十五年的星空。

    那三千艘飞船依然在心跳,1.7秒一次,像送别,也像祝福。

    陈玄站在追觅号的舷窗前,看着那艘偏心了0.03度的旗舰缓缓后退。他不知道那艘船叫什么名字,不知道它等了多少年。但他知道,它也曾经等过。

    苏流云走到他身边。

    118岁的他头发全白了,脊背依然挺直。那块三十七年前的黄金晶体,被他握了一辈子,此刻在掌心微微发热。

    “苏老师。”陈玄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等的……是他们吗?”

    苏流云看着舷窗外渐渐缩小的三千艘飞船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他说,“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陈玄没听懂。

    “我们等的不是具体的人。”苏流云说,“我们等的是‘会等的人’。他们收到了我们的留言,写了同袍,然后继续走。他们也在等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等我们到银心去,和他们一起毕业。”

    追觅号缓缓加速,向那道光的裂隙驶去。

    身后,三千艘飞船依然在心跳。那艘偏心了0.03度的旗舰,依然在阵列边缘缓慢漂移。

    它等了三十一万年,等来一个读懂它孤独的人。那个人在这里停留了十五年,留下留言,然后继续向银河中心航行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三年后,另一支舰队的领航员会把他的名字刻在这艘船上。

    不知道三十一万年的孤独,终将在两颗遥远的心中,得到同一种回答。

    但那不重要。

    重要的是,有人在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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