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九章:四十光年——在沉默中驶向另一双手  星缚纪元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    第九章:四十光年——在沉默中驶向另一双手 (第2/3页)

星时是舰长,在家族里是继承人,在所有人面前是‘伊隆·星火’。你什么时候做过‘什么都不是的人’?”

    伊隆沉默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他回到自己的舱室,又试了一次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没有强迫自己“专注”。他只是坐着,看着自己的念头来来去去——方程的念头,阿雅的念头,父亲的念头,金舟舰队的念头。他不追,不赶,不评价。只是看着。

    十五分钟后,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变慢了。

    不是刻意的慢。是自然的慢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祖父说过的话:

    “人就像一片水面。风来了,浪就起;风停了,浪就落。你不需要控制风,你只需要知道,浪总会落。”

    第二个月,他开始尝试第二阶段:“觉知”。

    训练方案说:觉知不是专注,是开放地觉察所有感官输入,同时保持内在的稳定。他试了。很难。他总是不自觉地想“这个感觉是什么意思”“那个声音从哪来”。但渐渐地,他学会了一种新的状态——不是“观察”,是“在场”。

    第三个月,他第一次在冥想中“看见”了什么。

    不是视觉上的看见,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——他隐约觉得,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。节奏很慢,很稳,像某种巨兽的沉睡。

    他后来去问琳。琳听完他的描述,安静了三秒——对她来说这是很长的时间,相当于人类思考几个小时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宝库星系的那层壳。”她说,“梁星海的报告里提到过,它在呼吸。也可能是别的。”

    “别的什么?”

    琳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可能有人在等你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四节·孤岛

    航行第一年结束的时候,晨星号已经远离了任何有人类踪迹的地方。

    舷窗外的星星越来越陌生。那些在地球和火星能看见的星座,现在全都变了形。猎户座被拉长了,北斗七星散开了,北极星——那颗曾经指引无数航海者的恒星——已经和其他星星混在一起,再也找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凯文在日志里写道:

    “今天是我第一次真正理解‘孤岛’这个词的含义。我们不是在一座岛上,我们本身就是岛。四十光年内没有任何人类,没有任何文明,没有任何信号。我们和地球的最后一次联系,是三个月前的那封‘一切正常’。下一次联系,可能要等到抵达宝库。”

    船员们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症状。

    有人失眠,有人嗜睡,有人不停地说话,有人一句话也不说。凯文开始和琳讨论哲学问题,一讨论就是八个小时。阿雅开始整理自己过去五十年的所有记忆,写成一本厚厚的回忆录。安全员小陈开始养花——在零重力的舱室里,用特制的营养液养了一株从火星带来的多肉植物。

    只有琳看起来最正常。她每天照常工作,照常记录数据,照常和所有人聊天。但有一天,伊隆发现她站在观测舱的舷窗前,已经站了三个小时。

    “在想什么?”他问。

    琳没有回头。她的表情平静,但伊隆知道她在处理大量数据——她的瞳孔深处有极其微弱的光在闪烁,那是她调动核心算力的标志。

    “在想我的设计者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伊隆愣了一下。他很少听琳说起自己的“过去”。作为AI,她从不谈论自己的诞生,从不谈论那些创造她的人。

    “你记得他们?”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琳说,“我记得每一行代码是谁写的,记得每一个测试是谁做的,记得每一次升级是谁批准的。我有完整的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琳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我在想,”她说,“他们设计我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会站在四十光年外,看着一片永远回不去的星空。”

    伊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    琳忽然转过头,对他笑了一下——那种笑太完美了,完美得不像是真的。

    “不用担心我,舰长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在……整理记忆。”

    她用的是“记忆”,不是“数据”。

    伊隆没有纠正她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五节·来自前方的信号

    航行第二年,晨星号的量子信道收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。

    不是从太阳系方向来的——那个方向已经太远了,纠缠模块的余量只够维持最基本的“平安信号”,不可能传回任何实质内容。

    这个信号是从前方来的。

    从宝库星系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信号强度……百分之零点零七。”小林激动得手都在抖,“这是……这是人造信号!编码方式和我们的不一样,但能破译!”

    “破译。”伊隆下令。

    三小时后,他们得到了一行字:

    “收到。勿念。继续走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阿雅的声音有点哑,“这是金舟舰队?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。”伊隆盯着那行字,“他们收到我们在鲸鱼座发的消息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他们怎么回的?量子信道不是单向的吗?”

    琳开口了:“不是量子信道。是意识场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概念船测试的时候,光球说过——‘模块总会用完。但如果能在路上学会另一种语言,用意识本身对话,也许就不用带那么多子弹’。”琳顿了顿,“苏流云学会了那种语言。他现在在用意识喊话。”

    “意识喊话能传四十光年?”凯文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“理论上不能。”琳说,“但他不是传给我们,是传给我们周围的时空。他在‘写’。如果我们有人能‘读’,就能收到。”

    伊隆低头看着掌心那个蓝色的莫比乌斯印记。

    它比平时亮了一些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他在冥想中又“看见”了那个遥远的呼吸。这一次,比上次清晰了很多。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节奏——不是呼吸的节奏,是某种更精细的东西。

    三下。停顿。三下。

    像敲门的节奏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“陈玄。”他轻声说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六节·小月

    航行第二年快结束的时候,伊隆收到了一封来自火星的家书。在宇宙里跑了整整7年,就象一个漂流瓶,终于追上了晨星号。但伊隆知道,这是火星深空通信技术有了新的突破。

    发信人是他妹妹,小月。

    伊隆已经有七年没有见到她了。启航时,小月四十二岁,站在火星奥林帕斯城的发射台下,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天蓝色外套,用力挥手。他记得她的眼睛很亮,但没有哭。

    这是马斯克家的传统——送别时不哭。

    信不长。小月的笔迹和父亲很像,有力,清晰,每一笔都收得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“哥:

    你们走后不久,爸上个月又去了一趟乌托邦平原。他说想看看你小时候爬过的那块石头还在不在。还在。他用激光在上面刻了一行字:伊隆·星火从此出发。

    妈让我告诉你,她在奥林帕斯城种的那棵枇杷树今年结果了。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