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鸟衔书来又去,天台无路问刘晨(3) (第3/3页)
摇头说不能打草惊蛇,让段苼的锦衣卫暗中盯住大理城中的可疑人员,特别是那个左脸颊有痣、手腕有刀疤、用假手谕去钱庄提银的人。此人从西城和南城钱庄套走了六千两银子,银子需要运走,运走需要车马,车马出城需要过城门,锦衣卫只要在各城门暗中布控,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的同伙和落脚点。
钱庄那边放出风声,就说大理镇南王府已经下令严查假手谕案,赏银五百两缉拿伪造者。流言那边先不要禁,让说书人继续说,但内容要改——就说大理镇南王已经回到王府,安然无恙,正在调集大军准备清剿蜀中匪患。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。既然他们在试探,大理就给他们一个试探的答案。他们以为段郎重伤失踪,那就让段郎明日亲自去茶楼喝一杯茶,让全大理城的人都看到镇南王安然无恙。他们以为大理金融防线有漏洞,那就在钱庄加派暗卫,让沐春的手下扮成伙计守在柜台后面,等着那个左脸颊有痣的人自投罗网。
段郎顿了顿,目光落在廊下正和青奴低声说话的刘晨身上,语气忽然放轻了几分:“还有,派人暗中盯着青城山。不要惊动慧明大师,只要保护好大师的安全。郑帅的人能混进青城山当扫地僧,说明他们对青城山的布局很熟悉。慧明大师是南海神尼的师弟,也是碧莲每年都会拜访的人,更是段萸找到生母的关键人物。他能被盯上一次,就能被盯上第二次。我不希望慧明大师再因为任何人的事大病一场。”
刀王妃沉吟道:“段萸已经离开南海,算算日子应该快到大理与蜀中交界了。如果郑帅的人跟着段萸找到碧莲。碧莲是南海神尼的弟子,但神尼年事已高,南海一派近年来人才凋零。如果郑帅的人想对南海不利,碧莲就是最薄弱的环节——她独自一人在南海修行,身边只有几个小尼姑,没有任何武装护卫。”
段郎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他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,忽然停住,转向刘晨:“刘先生,你说青奴能在千军万马中找到收信人。能不能让它找到段萸?段萸没有固定的地址,但青奴见过段萸吗?”
刘晨说:“青奴能记住一个人的气味,刘门青鸟代代相传,上一代的记忆会传给下一代,青奴的曾祖父在青城山丹房里记住了碧莲的气味,青奴就也能记住。段萸是碧莲的女儿,母女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气息相承,不是完全相同,但亲缘的气息相似。就像两片同根生的叶子,脉络不同,气味却来自同一株树。青奴也许能找到段萸——只要她还在蜀道上,只要她还没有走远。”
段郎接过药瓶轻轻抚过瓶身上那个“莲”字。碧莲的笔迹,段萸也写得一手相似的横竖撇捺。他将药瓶还给刘晨,郑重其事地说:“让青奴试试。不管能不能找到,都是多了一条路。告诉青奴——找到段萸之后,让段萸立即回大理。蜀道现在不太平,那些在暗中窥伺的人也许就在穹窿铁山等着她,她独自一人不能走蜀道。”
刘晨双手接过药瓶,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,点头应下。青奴站在笔架上,歪着脑袋看了段郎一眼,忽然清脆地叫了一声,像是也在郑重承诺。然后它展开翅膀,绕着书房飞了一圈,落在廊下荆安的肩上。
段郎又转向沐春:“沐统领,你去安排。让锦衣卫在蜀中沿途各驿站暗中布防,一有段萸的消息立刻回报。告诉段苼——这次不是抓人,是保护。他妹妹在蜀道上,让他亲自带人去接。荆安也一起去。你的别离钩学到了第七式,师父不在的时候可以独当一面。你跟着段苼走一趟蜀中,路上有青奴作伴。你带一只鸟,你师父带一个徒弟——你们这一路,比什么锦衣卫都管用。”
荆安抱拳领命,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:“属下一定把三郡主平安接回来。”青奴从他肩上飞下来,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,像是在说——走吧,我知道路。
常香玉站在廊下没有说话,只是将别离钩往腰间挂了挂。别离钩上的干花和同心结在烛光中轻轻晃动,那枚绿松石泛着幽幽的光。她走到荆安面前,将一枚系着红绳的小铜铃递给他:“这是小雪送我的。你带着。路上遇到麻烦就摇铃,铜铃声在山谷里传得远,附近的锦衣卫能听见。记住了——别离钩的第七式不是用来杀人的,是用来保命的。”
荆安双手接过铜铃,红着眼眶叫了声“师父”。常香玉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,粗声粗气地说了句“别哭,大男人哭什么”,然后大步走出书房,朝后院冷杉树下走去。
段郎转过身走向书房门外。刀王妃问他去哪里,他说去苍山上走一走。今夜月色很好,适合想想接下来怎么落子。高夫人说“该你了”,这三个字的分量现在才真正落到他肩上——不是落在棋盘上,是落在蜀道上,落在大理城每一个可能被铁鹰残余渗透的角落里。
刀王妃没有拦他,只是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。
夜深了。段郎沿着山路拾级而上,走到半山腰一块突起的巨岩上站定,望着远处的洱海和更远处蜀中方向隐约的山脊线。凡人看不见蜀道上那个踽踽独行的身影,也看不见穹窿铁山深处那些暗中窥伺的眼睛。凡人能看见的,只有月光、雪山、洱海和树影。
但他站在那块巨岩上久久没有离开,因为他知道,青奴明天就要出发了。
欲知后事如何,请看《段王爷的江湖》之第8卷《墙里墙外》第六章 青鸟衔书来又去,天台无路问刘晨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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