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鸾影虚还实,陌上花开假亦真(2) (第2/3页)
旧部救出来,白苏珍、蓝花率大队人马走官道,正面赶往枫桥镇吸引高云翔的注意力,为荆安和柳梦璃争取时间;移花宫弟子沿途布置疑兵迷惑高云翔的眼线,尽量让他以为大理主力还在官道上。
部署完毕,各人分头准备。段郎独自坐在驿站门前的石阶上,望着远处的山影出神。
白苏珍推门出来坐到他身边。两人沉默了很久,直到夜鸟归林的声音渐渐远去,白苏珍才开口:“王爷,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”段郎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轻,“如果那天在客栈,我真的中了高云翔的疑兵之计,真的开始怀疑香玉,现在我还会不会在这里?也许不会。也许我会坐镇大理,派别人来江南,自己在等一个‘结果’。而这个‘结果’会是什么,我不敢想。”
白苏珍没有回答,只是默默伸手握住了段郎的手。段郎反手握住,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身,“去把香玉带回来。”
大军开拔之际,段郎又收到一封来自寒山寺的信。
段郎拆开信,信上只有寥寥数语:“云翔在枫溪祠布下的是疑阵,真正的埋伏在寒山寺。旧部二十九人无恙,香玉亦无恙。妾身已安排妥当。但云翔执念太深,非王爷亲至不能化解。望王爷以信为重,勿以疑为先。知名不具。”
段郎将信递给白苏珍,白苏珍看完后沉默了片刻,说高夫人这封信是在给我们吃定心丸,但也是在给我们指路——枫溪祠是虚,寒山寺是实。高云翔真正的棋局不在枫溪祠,在寒山寺。常香玉的旧部只是他用来牵制我们的棋子,他真正的目标始终是王爷。
“他要在寒山寺与我了断。”段郎折好信放入怀中,望向姑苏方向,“和他母亲一样,他也选了一座寺庙,一局残棋。不同的是,他母亲选寒山寺是为了让我学会信,他选寒山寺是为了让我陷入疑。母子二人,一个用信布局,一个用疑布局。信是春风,疑是夏雨。”
柳梦璃忽然插了一句:“春风也好,夏雨也好,我们所在乎的现象,都是人心里最在乎的感受。”
段郎转头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柳梦璃极少说禅机,但每次说出来都直指要害。他点了点头,对众人说:“按原计划行军,荆安与柳梦璃走水路绕枫桥镇解救旧部,自己与白苏珍、蓝花率主力正面赶往寒山寺赴约。蓝花派出的移花宫信使已经联络了江南分舵,分舵弟子会在沿途接应,确保消息畅通。一切安排妥当后,队伍分批出发。”
两日后,段郎抵达姑苏城外。
姑苏与他上次离开时并无二致。寒山寺的塔尖在暮色中隐隐可见,段郎的耳边似乎已经响起了那悠远而绵长的回响。
“王爷,”白苏珍策马走到他身边,“沈青霜到了。”
沈青霜依旧披着那件黑色斗篷,腰间挂着别离钩。她说:“枫溪祠的地窖已经空了——昨天夜里高云翔的人将旧部全部转移,去向不明。”
段郎的眉头微微皱起。常香玉单枪匹马去寒山寺,等于把自己送进高云翔布下的天罗地网。但转念一想,高夫人的信中说“旧部无恙,香玉亦无恙”,以高夫人的手段,她既然敢这么说,必然已经做了安排。
他问沈青霜高云翔带了多少人守在寒山寺,沈青霜回答说寺内大约三十人,都是铁骑营的亲卫,个个身经百战。寺外还有暗哨,枫林里埋伏了弩手。
三十名亲卫,加上枫林里的弩手。寒山寺本就是一座古刹,院墙不高,殿宇错落,极易设伏。
白苏珍指着大雄宝殿后方的禅院说:“高云翔失去了牵制常香玉的唯一筹码——要么强行扣人,要么直接摊牌。”
以高云翔的性格,多半是摊牌。
段郎正欲上马,远处枫林中忽然传来一阵琴声。那琴声清越悠远,曲调古朴,不是江南丝竹的靡靡之音,而是一曲《高山流水》。弹琴之人指法极为老练,每一个音符都像山泉敲石,在暮色中格外清晰。琴声从枫林深处传来,方向正是寒山寺。
段郎心中一动,对众人说:“是红叶——她谱的《桃花渡》,她在枫林里弹这首曲子是在告诉我们她已先一步到了寒山寺。移花宫二宫主红叶,平生最拿手的不是武功,是琴。”
众人策马穿过枫林,枫叶在他们头顶簌簌落下,铺了一地的暗红。寒山寺的山门已在眼前,门口站着两个铁骑营的亲卫,看到段郎一行人翻身下马,同时抱拳行礼:“段王爷,公子已在寺内恭候多时。公子说,今日只请王爷一人入寺。其余诸位请在寺外稍候。”
段郎还没有开口,白苏珍已经上前一步:“你家公子是请王爷一人入寺,还是只准王爷一人入寺?若是请,王爷自然会去。若是只准,那就不是请,是要挟。高云翔若真有诚意,就该让王爷带人入寺。”
那亲卫脸色微变,正要说话,寺门内忽然传来高云翔的声音:“让段王爷带人进来。白姑娘说得对,我请的是客,不是囚。”
高云翔从大雄宝殿内走出来,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,腰间佩着那柄刻有高家族徽的长剑。数月不见,他的面容比穹窿山茶棚里时又清瘦了几分,眉宇间少了许多戾气,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。他对段郎拱了拱手,目光在段郎身后的白苏珍、蓝花和荆安身上一一扫过,然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段郎迈过寒山寺的山门。大雄宝殿内烛火通明,正中央摆着一副棋盘,黑子白子分置两侧,棋盒依旧是苍山青石刻的那副。棋盘旁边放着两杯茶,茶香清幽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