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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四章宫阙内外 (第3/3页)

,心思深,难捉把柄。但他夫人苏若兰,是苏颂之女,精通书画金石。”张若水眼中闪过冷光,“查查她最近在修复什么,接触哪些人。有时候,女人的交际网,比男人的更致命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亲信退下后,张若水推开窗。风雪扑面,皇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他想起多年前刚入皇城司时,老长官说过的话:“在这宫里宫外,秘密就像地下的暗河,你看不见它,但它一直在流。我们的职责,不是堵住它,是知道它流向哪里,必要时……引导它。”

    如今,这条暗河似乎要泛滥了。

    他关窗,回到案前,铺纸研墨。笔尖悬停良久,最终落下的,是一份关于“宫闱用度俭省事宜”的寻常奏报。

    有些事,急不得。要等,等到该浮出水面的都浮出来,再一网打尽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四更的梆子声。长夜漫漫,汴京城在雪中沉睡,而有些人,注定无眠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雪停了。

    顾清远早早出门,没有去司农寺,而是骑马出了城,往汴河北岸的漕运码头去。他要去亲眼看看,那些挂着“贡品”“宫用”旗号的船,到底在运什么。

    晨光熹微中,漕河上升起薄雾。码头上已经忙碌起来,力夫们的号子声在寒冷的空气里格外响亮。顾清远勒马站在一处土坡上,目光扫过停泊的船只。

    忽然,他看见了三艘挂着黄旗的漕船——那是宫用品的标志。船身吃水线很深,甲板上堆着盖了油布的货物。几个穿着皇城司服色的人正在船边巡视,禁止闲人靠近。

    正当他凝神观察时,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
    “顾大人好早。”

    顾清远回头,看见张若水策马而来,一身便服,笑容温和如常。

    “张勾当。”顾清远拱手。

    “大人也来视察漕运?”张若水与他并辔而立,望向那三艘船,“那是给宫里运冬炭的船,皇城司奉命押运。”

    “冬炭需要三艘大船?”顾清远问。

    “今年寒冷,宫中用炭多些。”张若水转头看他,眼神深邃,“顾大人似乎对这些船很感兴趣?”

    “职责所在。”顾清远平静道,“司农寺掌仓储,漕运来的物资,总要知道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知道是什么……”张若水轻笑,“有时候知道得太多,反而累赘。顾大人,你说呢?”

    两人在晨雾中对视,目光无声交锋。

    远处,漕船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像是有什么重物落水。几个皇城司的人立刻围过去,油布被迅速拉起,盖住了甲板上的东西。

    顾清远只来得及瞥见一角——那不是木炭,而是某种金属的冷光。

    “看来是卸货不小心。”张若水神色不变,“顾大人,我还要去巡查,失陪了。”

    他策马离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雾中。

    顾清远独自留在土坡上,寒风吹透衣袍。他盯着那三艘船,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金属。宫中需要大量金属做什么?铸造礼器?修缮宫殿?还是……

    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。

    他调转马头,朝城中疾驰而去。必须尽快见到沈墨轩和李格非。有些事,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。

    朝阳终于冲破云雾,将汴京城染成金色。新年的第二天,看似平静,但水面下的暗流,已经开始涌动。

    而在深宫之中,梁才人正对镜梳妆。镜中的女子容颜姣好,眼底却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。

    宫女芸香悄悄进来,低声道:“才人,玉佩……没赎回来。”

    梁才人的手一颤,玉梳掉在地上,断成两截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当铺的人说,玉佩被一位贵人买走了,不肯说是谁。”芸香声音发抖,“才人,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?”

    梁才人看着地上断裂的玉梳,许久,缓缓弯腰拾起。“该来的,总会来。”她将断梳握在掌心,尖锐的边缘刺入皮肉,渗出细细的血珠。

    “去告诉父亲的人,计划……提前。”

    窗外,宫墙巍峨,将这片天空切割成四方的囚笼。而笼中的人,已经开始寻找破笼而出的路了。

    (第四章完)

    章末注:

    本章时间进入熙宁五年(1072年)元月,历史上此时王安石地位稳固,开始全面推行新法。

    梁才人为虚构人物,其父梁从政被贬英州为史实,反映了旧党官员在变法中的处境。

    宫中女官典当、宫闱用度等描写,基于宋代宫廷生活的历史记载进行艺术加工。

    漕运走私金属的线索,为后续涉及军备、边境危机的剧情埋下伏笔。

    顾清远与苏若兰关系开始修复,是情感线的重要转折。

    皇城司张若水的形象进一步丰满,展现其作为特务机构首领的复杂立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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