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火劫之后 (第3/3页)
门到了。
驿丞下车,递上文书:“官爷,我们是江宁府的药材商,送药材去太医局。”
士兵检查文书,又掀开车帘。车厢里药味扑鼻,顾清远闭目装睡,张载捧着一本账册在看,顾云袖则低头整理药材。士兵扫了一眼,没发现异常,挥挥手:“放行。”
马车缓缓驶入城门。
汴京,他们回来了。
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处,蔡确正在书房里大发雷霆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他将茶杯摔在地上,“连几个受伤的人都抓不住!皇城司、开封府,全是饭桶!”
幕僚垂手而立,不敢出声。
“还有郓州那边,”蔡确脸色铁青,“钱富贵那个蠢货,连本账册都看不住!现在账册在哪?嗯?在哪!”
“正在全力追查……”幕僚小心翼翼地说,“但若账册落到有心人手里……”
“那就不能让它落到有心人手里!”蔡确压低声音,眼中闪过杀机,“传令下去,无论用什么手段,找到账册,销毁它。还有,顾清远、沈墨轩、李格非……这些人,不能留。”
“可是大人,顾清远是王相公派去巡查的官员,沈墨轩是汴京有名的商贾,李格非是太学博士,若他们同时出事,恐引人怀疑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‘意外’身亡。”蔡确冷冷道,“顾清远在回京路上遇劫匪,沈墨轩伤重不治,李格非……太学书斋失火,不是很正常吗?”
幕僚打了个寒颤,但不敢违逆: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蔡确走到窗边,望向皇宫方向。晨光中,宫殿的金顶闪闪发光。
他为了变法,为了这个国家的强盛,付出了太多。不能因为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,毁掉一切。
哪怕,手上要沾血。
午时,顾清远一行安全抵达太学。
李格非早已在书斋等候。见到张载,他郑重行礼:“子厚先生,久仰。”
“李博士不必多礼。”张载还礼,“情况紧急,客套话容后再说。”
众人围坐,将各自掌握的证据一一摊开:沈墨轩从汴京仓库拓印的弩机烙印、顾清远从郓州带回的册子、那枚刻有“梁”字的箭矢碎片、还有张载的证词。
“还缺最关键的一环。”李格非指着摊开的证据,“这些只能证明永丰私藏军械,无法直接证明蔡确知情,更无法证明梁从政旧部有谋逆之心。”
“账册。”顾清远道,“那本丢失的账册,一定记录了所有往来。”
“但账册在哪儿?”
话音刚落,书斋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。顾云袖瞬间拔剑,闪到门边。李格非示意众人噤声。
门外传来三声猫叫,两长一短。
顾云袖松了口气,开门。一个穿着内侍服饰的小太监闪身进来,看见满屋子的人,吓了一跳。
“小顺子?”顾云袖认出来人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顾、顾姑娘,”小顺子脸色发白,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裹,“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,说……说很重要。”
顾云袖接过包裹,打开。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册,封面无字,但翻开第一页,赫然是梁从政的笔迹:
“熙宁四年八月,收永丰银五千两,购生铁三千斤,运抵郓州……”
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谁让你送来的?”顾云袖急问。
“一个蒙面人,夜里丢进我房里的。”小顺子快哭了,“还、还留了张字条,说若我不送,就揭发我偷宫中之物的事。顾姑娘,我……”
“别怕,你做得很好。”顾云袖安抚他,“现在立刻回宫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小顺子连连点头,匆匆离开。
书斋里,众人盯着那本账册,久久无言。
有了它,证据链完整了。
但那个神秘的蒙面人是谁?为什么要帮他们?
“也许,”张载缓缓道,“永丰内部,并非铁板一块。”
顾清远翻看着账册,越看心越惊。里面不仅记录了银钱往来、军械数量,还有一份名单——梁从政在河北的旧部,哪些人参与其中,哪些人提供庇护,一清二楚。
“我们必须立刻行动。”他合上册子,“今夜,就设法将这些东西送进宫。”
“怎么送?”李格非问。
顾云袖看向窗外,阳光正好,但她的眼神却像淬了冰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
(第十章完)
章末注:
本章时间线为熙宁五年正月廿六日,从凌晨到午后,双线在汴京汇合。
永丰仓库大火后的各方反应展现朝局复杂,蔡确的杀心标志斗争进入白热化。
神秘账册的出现为关键转折,暗示永丰内部或有分裂,为后续剧情埋下伏笔。
顾清远一行安全返京并汇集所有证据,为面圣做准备。
历史细节:宋代通进司负责接收臣民奏疏,但程序繁琐;南熏门为外城城门,常有外使入京,守卫相对宽松。
人物关系深化:顾云袖的宫中资源、李格非的周密安排、张载的政治智慧,共同构成主角团的核心能力。
下一章将进入面圣高潮,各方势力最终对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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