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《余烬立誓.烬火映疼》 (第2/3页)
他当时以为她在想事儿。
现在他不确定了。
夜终于落透了。
校场点起松明火把,把三十六张脸照得明明暗暗。
林笑笑拔起断魂。
红布在火光里翻飞,铜铃随她手腕轻轻一转,发出细碎而脆的响声。
叮铃。叮铃。
她把刀横过来,刀身平托在双掌上。
“余烬。”
声音不高,但每个听见的人都下意识绷紧了脊背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没有退路。”
“没有番号,没有军籍,没有阵亡抚恤。”
“死了,埋在你们自己挖的坑里。没人立碑,没人上坟。”
“活着的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杀到不用杀的那天。”
没问“听清了吗”。
没问“有人要退吗”。
她把断魂收回腰间刀鞘。
转身,朝校场外走去。
红布在她身侧垂落,铜铃随着步子轻轻晃。
叮铃。叮铃。
三十六人跪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没进夜色。
没人起身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那一声声细碎的铜铃,从近到远,从远到近。
像某种老仪式的尾音。
像一场没人出声的盟誓。
夜越来越深。
校场的人终于散了。三十六人被伙房的热粥和粗饼填饱肚子,蜷在临时搭起的草棚里,很快响起高一声低一声的鼾。
苏遗没睡。
他抱着追魂弩,蜷在校场边上那棵槐树下,背抵着粗剌剌的树皮,望着客舍的方向。
林笑笑的房间还亮着灯。
不是烛火。
是那种极淡的、幽幽的冷光。
他见过那种光。
那是悔刃出鞘的时候,合金刀刃反射月华的、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寒芒。
他不知看了多久。
忽然。
灯灭了。
苏遗心里咯噔一下,猛地坐直。
不是烛火燃尽那种慢慢暗下去。
是猝然的、被什么打翻或压灭的——
他来不及想,抱着弩就朝客舍冲去。
门虚掩着。
苏遗用弩尖轻轻顶开一条缝,屏住呼吸,往里看。
月光从窗纸缝漏进几缕银线,把屋里的物件镀上一层模糊的轮廓。
林笑笑坐在榻沿。
她没有点灯,没有拔刀,没有摆出任何戒备的姿势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低着头,右手死死按在脖颈下。
月光照在她侧脸上。
苏遗看见——
她在抖。
不是害怕那种浑身哆嗦的抖。
是一种压着的、用尽全力忍着的、从每一寸肌内,缝里往外渗的——
疼。
她按在印记上的手指,指节白到快透明。
那三道暗红裂纹,在黑暗里竟然泛着微弱的、不祥的红光。
像烧到尽头的炭。
一明。
一灭。
一明。
一灭。
和心跳一个节奏。
苏遗僵在门口,大气不敢出。
他看见林笑笑闭着眼,眉心拧成深深的川字纹,嘴唇抿成一条细线,腮帮子因咬牙太用力而鼓起一道棱。
她在忍。
用全身力气忍。
苏遗不知道她在忍什么。
他只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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