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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黑雪与怒吼 (第1/3页)
陈峰是被冻醒的。
不是山间秋夜那种清冽的凉,是刺骨的、带着冰碴子的寒意,像有无数根细针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。他猛地睁开眼,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鼻腔里充斥的硫磺味和泥土腥气提醒着他,昨晚的灾难不是噩梦。
“醒了?” 黑暗里传来王桂兰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刚才摸你额头,烫得厉害,还以为你要烧糊涂了。”
陈峰动了动身子,肩膀传来一阵钝痛,才想起昨天堵堤坝时被石块砸中过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被一只手按住——是王桂兰,她的手冰凉,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气。“躺着吧,我给你抹了草药,部队带回来的消炎药也吃了,再缓缓。”
他顺从地躺回地上,身下是堆干草,勉强能隔绝些地面的寒气。打火机的火苗再次亮起时,陈峰看清了周围的景象:防空洞入口被几块断裂的预制板堵着,只留了个半尺宽的缝隙通风,灰黑色的火山灰像细沙一样从缝隙里渗进来,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。洞里挤着十五个人,大多缩在角落,裹着能找到的所有布料,脸色在火光下泛着青白色。
“外面……天亮了吗?”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,是村西头的小虎,才十二岁,昨晚跟着奶奶跑进来的,现在老太太靠在他怀里,不知是睡着了还是……陈峰没敢深想。
陈峰看向入口的缝隙,外面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别说太阳,连一点光亮都没有。“火山灰把天遮住了,”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可能要持续很久。”
他记得部队教材里提过1815年的坦博拉火山爆发,那场喷发让全球陷入“无夏之年”,而长白山的体量比坦博拉火山大得多,这次喷发的影响恐怕只会更严重。没有阳光,植物会枯死,食物链会断裂,最直接的就是——气温会断崖式下跌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 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起来,在寂静的防空洞里格外清晰。陈峰这才意识到,从昨天中午到现在,大家几乎没吃过东西。他摸了摸口袋,掏出半包压缩饼干——这是他退伍时带回来的,一直没舍得吃,现在成了救命粮。
“婶,分一下。” 他把饼干递给王桂兰。老太太没推辞,小心翼翼地把饼干掰成小块,挨个递过去。轮到小虎时,他捧着指甲盖大的一块饼干,先塞到奶奶嘴里,自己则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。
陈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他坐起身,忍着肩膀的疼,抓起工兵铲:“我出去看看情况,收集点能用的东西。”
“别去!” 老李连忙拉住他,“外面还在落灰,而且……刚才我好像听到外面有怪动静。”
“什么动静?” 陈峰追问。
老李的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后怕:“像是……有人在哭,又像是野兽叫,呜呜咽咽的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”
陈峰皱起眉。陨石撞击和火山喷发可能会导致生物变异,部队的野外生存课上提过类似的理论,但他一直以为那是危言耸听。现在看来,得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“越怕越得去,” 陈峰站起身,把工兵铲扛在肩上,“洞里没吃的没喝的,柴火也快烧完了,不出去找,等着冻死饿死吗?” 他看向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,“谁跟我一起?”
沉默了几秒,一个高个子青年站了起来:“我去。” 是村东头的柱子,以前在县城的工地打工,力气大,人也老实。接着又有两个年轻人站了出来,一个是开拖拉机的小杨,一个是村小学的体育老师老赵。
“带上这个。” 王桂兰从角落里翻出一个老式的煤油灯,递过来,“省着点用,油不多了。” 陈峰接过来,又把打火机揣进怀里,检查了一下工兵铲的铲头——锋利依旧,这是他在部队用惯了的家伙,挖、砍、劈、挡,样样都行。
四人合力移开堵在入口的预制板,一股夹杂着火山灰的冷风灌了进来,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。外面的世界彻底变了样:天空是铅灰色的,细密的火山灰像黑雪一样簌簌落下,脚踩在地上,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,像是踩在碎玻璃上。远处的房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,被厚厚的火山灰覆盖,像一个个坟包。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,吸一口都觉得嗓子火辣辣地疼。
“戴上这个。” 陈峰从口袋里掏出四个口罩——也是部队剩下的,他分给三人,“捂住口鼻,别吸太多灰。”
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村里走,每一步都很艰难。火山灰已经积到了小腿肚,深一脚浅一脚,像是在泥沼里跋涉。煤油灯的光圈很小,只能照亮脚下的一片地方,四周的黑暗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,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峰哥,你看那边。” 柱子突然停下脚步,指着村西头的方向。陈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一间倒塌的房屋废墟上,有个黑影在蠕动。那东西看起来像个人,但姿势极其怪异,四肢扭曲着,身体贴在地上,像条蛆虫一样缓慢爬行。
“别出声。” 陈峰示意大家蹲下,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。他能听到那东西发出的声音——不是哭,也不是野兽叫,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嘶吼,低沉、嘶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块烧红的烙铁。
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动静,猛地抬起头。借着微弱的光线,陈峰看清了它的脸——是村西头的张屠夫,昨天陨石雨时他在自家肉铺里,现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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