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终南山下 (第2/3页)
白头,在法院外哭得晕厥。妻子抱着年幼的孩子,没有告别,没有怨言,在亲友帮助下远走国外,从此断了所有联系。十八年高墙岁月,我没有被枪毙,却活得比死更煎熬。无数个夜晚,女孩绝望的眼神反复出现,我一遍遍问自己,如果当初我没有按下放款键,一切会不会不一样。
没有答案。
刑满释放走出监狱大门时,我五十岁。世界陌生得如同另一个星球。父母早已病逝,连最后一面都未能相见。妻儿远在海外,杳无音信。家没了,亲人没了,朋友没了,身份没了,过去一片漆黑,未来一片空白。
我什么都没有,只剩下一身洗不掉的罪孽,和刻进骨髓的愧疚。
我不敢回乡,不敢见人,带着监狱里微薄的补贴一路向西,来到终南山。别人入山是寻仙问道,我入山,只是为了藏起自己这个罪人,把破碎肮脏的自己,一点点捡回来,慢慢修补。
我在悬崖下找到一处山洞,不深不小,洞口朝东,能迎晨光。我用仅剩的钱,向山下村民租下这片荒地与山洞,租期十年。老人没有多问我的过往,只看我一身风尘、眼神沉静,便点头应允。对我这样的人而言,一方能容身的角落,已是上天慈悲。
清晨天微亮,我便起身。山里没有闹钟,只有自然苏醒的宁静。十八年牢狱磨平了所有锐气,也抹去了对金钱与权力的执念。如今支撑我醒来的,不是业绩指标,不是放贷台账,而是心底微弱却坚定的念头——活下去,慢慢赎。
我拿起锄头、镰刀与铁锹,走向洞口下的荒坡。土地荒芜多年,荆棘丛生,乱石遍地。我弯腰清理,镰刀割开杂草,锄头刨开泥土,石头一块块搬开。汗水很快浸透衣衫,顺着额头滴落,融进干燥的黄土里。
这种身体上的疲惫,对我而言是解脱。
曾经我坐在宽敞的办公室,敲下键盘便决定他人的困境,看不见哀求,听不见绝望,只盯着数字、利息与提成,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带血的收益。我以为自己置身事外,却不知,我正是悲剧的开端。
催收部经理偿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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