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京信 (第2/3页)
瓷雁足油灯,橘黄的光晕扩散开来,照亮她清冽的侧脸,“倒更像是被扣作了质子,以安圣心。”
“世袭罔替、已历七代的公爵之位,扼守北境咽喉近百年的镇北军兵权,如今功高震主,却成了陛下枕边的荆棘。”顾知微声音温和,却隐隐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。
“圣上本就对我们这些世家大族心怀忌惮,朝堂之中,除却以皇后为倚仗的博陵崔氏、剡湖陆氏,以及靠着阿谀媚上颇得圣宠的谢家之外,其余世家皆遭排挤打压。‘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’,古往今来皆是如此。”
“你父亲虽在你们祖父去世后便与我不亲了,”顾知微将“早已与我离心,乃至近乎反目”这样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但对谢令仪这番“大逆不道”的话倒也习以为常,“但终归是你的生父。你便是这样评价你的父亲的?”
“父亲肩挑着谢氏一族的荣辱兴衰,孙女自然不能,亦不会单纯地去辩驳他行事的是非对错。”她抬起眼,望向跳跃的灯焰,声音轻而清晰,“但有些路,他既然已经选了;有些事,他既然已经做了,便也注定了我与他亲厚不起来。”
谢令仪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卷素帛之上,另一个名字倏然刺入眼帘。
“成王举荐邗州司马郭炅宇任领军卫中郎将。”
她低声念出,指尖下意识地微微用力,将那光滑坚韧的帛面按出一道细微的折痕。
“兰阳这一战当真好手笔。”谢令仪冷笑,“我的好舅舅估摸着也脱不了干系,只是不知谢家牵扯多少。”
祖母叹息,“这些人自诩爱民如子,不过是农夫惜牛,只为多耕几亩田。你舅舅揣摩圣意,结党营私,替陛下剪除异己,如今气焰已盖过帝师邬敬舆。”
谢令仪轻叹一声,语转沉凝,“盛世皮囊之下,政令难达州府,胥吏盘剥,百姓如蚁;外有强敌眈眈,内有积弊丛生。若仍只顾争权夺利,沉迷于虚饰太平,甚至自毁长城,晟朝恐将病入膏肓,良医束手。”
“我煌煌晟朝,并不缺青年才俊,但‘上有所好,下必甚焉’,纵有补天之才,也不得不屈从于这乌烟瘴气,长此以往,积重难返。然吾已垂垂老矣,去国归乡易,欲清君侧时,方恨无身。”顾知微想起往事不由嗟叹。
“祖母且宽心,这些人多行不义必自毙。”谢令仪握住祖母的手,轻轻安抚,“此番去兰阳皎皎已查到了一些证据。”
谢令仪递给顾知微那份在兰阳架阁中找到的那份粮草批文道,“这文书夹在舅舅早年的笔记中,应是有人想传递消息而故意为之。”
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兰阳背后绝非敛财聚势这般简单。”祖母接过文书,仔细检查,又交还给谢令仪道,“这文书的线索既有可能是指引,也不能排除是蓄意掩盖和误导,还需仔细查证。”
谢令仪颔首,继续浏览那帛书后续的内容,其中详尽记载了朝堂各派的微妙动向,利益交换,以及各大世家之间最近频繁的联姻与结盟,一张错综复杂、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网,在素帛上隐隐浮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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