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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卷:命运的重击 暗处的网 (第1/3页)
第197章暗处的网
一、凌晨的惊醒
林晚星醒过来的时候,窗外还黑着。
她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,听见隔壁传来的鼾声,还有楼下偶尔经过的汽车声。这栋老楼的隔音不好,什么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她住了五年,早就习惯了。
但她今天醒得特别早。
也许是那个梦。梦里父亲又站在楼顶,背对着她,怎么喊都不回头。她想跑过去,腿却像灌了铅一样,一步都迈不动。她急得满头大汗,拼命喊:“爸!爸!”然后她就醒了。
她坐起来,靠着床头,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。
苏建国。今天要去找苏建国。
老周昨晚把地址发过来了——城东一个老小区,叫“纺织厂宿舍”,是当年纺织厂分的房子。苏建国退休后就住在那里,很少出门。
林晚星不知道见了苏建国该说什么。她只知道,这个人当年跟她爸是同事,关系很好。他肯定知道些什么。
她下了床,洗漱,换衣服。今天没穿那件深蓝色的连衣裙,还是穿工装——方便,自在。她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,看着里面那个穿着灰色短袖、深蓝色工装裤的女人,忽然觉得这才是她自己。
下楼,早点摊已经出摊了。老板娘认识她,没等她开口,就端上来一碗豆浆、两根油条。
“小林,今天这么早?”
“嗯,有点事。”
她吃完早饭,骑上电动车,往城东去。
二、纺织厂宿舍
城东是老工业区,当年纺织厂、机械厂都在这一片。后来厂子倒闭的倒闭,搬迁的搬迁,留下的就是一片片老旧的职工宿舍。
林晚星骑了快一个小时才到。她在路边停下来,看着眼前的这片小区——六层的老楼,外墙斑驳,阳台上堆满杂物,楼下空地停着自行车和三轮车,几个老人坐在花坛边晒太阳。
她把电动车锁好,走进小区。
老周给的地址是3号楼402。她找到3号楼,楼道黑漆漆的,楼梯是水泥的,踩上去有回音。她一层一层往上爬,爬到四楼,喘了口气,然后敲了敲402的门。
没人应。
她又敲了敲,还是没人。
旁边403的门开了,探出一个老太太的头。
“找谁?”
“阿姨,请问苏建国是住这儿吗?”
老太太打量她一眼。
“老苏?他去医院了。”
林晚星心里一紧。
“医院?他怎么了?”
“老毛病了。”老太太说,“胃癌,都晚期了。隔几天就得去医院做化疗。你是他什么人?”
林晚星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……他女儿的朋友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没再多问,关上了门。
林晚星站在楼道里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胃癌,晚期。苏建国快死了。
她想起老周说过的话——苏建国是你爸的老同事,关系挺好。你爸出事后,他也辞职了。
如果苏建国死了,那些他知道的事,就永远没人知道了。
她必须见到他。
三、医院
林晚星问了老太太,知道苏建国常去的是市三医院,也在城东。她骑上电动车,往医院赶。
市三医院是家老医院,病房楼还是八十年代建的,走廊里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林晚星找到肿瘤科,在护士站问了苏建国的病房号——406,三人间。
她走到406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老人,头发花白,脸上没什么血色,正在输液。床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,背对着门,看不清是谁。
林晚星敲了敲门。
那个女人转过头来。
是苏曼妮。
两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苏曼妮站起来,脸上带着警惕。
林晚星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来看苏叔。”
苏曼妮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让开身。
“进来吧。”
林晚星走进去,在床边站住。
床上的老人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那眼神浑浊,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。
“你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苏叔,我是林晚星。”她顿了顿,“林建国的女儿。”
老人的眼睛突然睁大了。
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像……太像了……”他的声音发抖,“跟你爸年轻的时候,一个样……”
林晚星的鼻子也酸了。
“苏叔,我来是想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建国打断她,吃力地抬起手,指了指床边的椅子,“坐。”
林晚星坐下。苏曼妮站在旁边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曼妮,”苏建国说,“你先出去一下。”
苏曼妮犹豫了一下,还是出去了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只有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滴落下的声音。
四、苏建国的话
“你爸的事,”苏建国开口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“我对不起他。”
林晚星攥紧了手指。
苏建国闭上眼睛,像在回忆什么。
“那年,省人民医院新大楼的工程,你爸负责钢筋,我负责混凝土。本来好好的,后来出了事——承重柱开裂,说是钢筋规格不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调查组来查,查来查去,查到你爸头上。说采购单上有他的签字,验收单上也有他的签字。你爸说不是他签的,但笔迹鉴定说是他的字。”
林晚星咬紧牙关。
“那些字,是谁签的?”
苏建国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
“是我签的。”
林晚星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。
“那天郑总——郑鸿远——拿了一沓单子来,说要补签。他说是上头的规矩,每个月的材料单都得补。你爸当时不在,他就让我签。”苏建国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我……我签了。”
林晚星浑身发抖。
“后来出事,那些单子拿出来,上面是你爸的名字,但字是我签的。”苏建国的眼泪流下来,“我没敢说。我怕说了,我就完了。郑总说,只要我不说,就没事。他说会保我。”
林晚星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来。
“你爸被停职,被审查,天天被叫去问话。我看着他,心里难受,但不敢说。”苏建国的手在发抖,“后来他……他走了,我就辞职了。这些年,我天天做噩梦,梦见你爸问我,为什么要害他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林晚星坐在那里,浑身发冷。
她想过很多种可能,但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。
她父亲最好的朋友,亲手签了那些害死他的单子。
“苏叔,”她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那些钢筋,是谁换的?”
苏建国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签了单子,其他的都不知道。”
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苏建国看着她,眼里满是悔恨。
“我快死了。医生说,没几个月了。我想在死之前,把这事说清楚。”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旧信封,递给林晚星,“这里面是当年那些单子的复印件。我留了一份。上面有郑鸿远的签字。”
林晚星接过信封,手在抖。
“晚星,”苏建国看着她,“我对不起你爸。这些证据,你想怎么用,就怎么用。我认。”
林晚星把信封收好,站起来。
“苏叔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她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。
“苏叔,我爸……他恨你吗?”
苏建国愣了一下,然后摇摇头。
“他没恨过我。他到最后都不知道是我签的字。他还跟人说,建国是个好人,不会害他。”
林晚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五、走廊里的对峙
苏曼妮站在走廊里,靠着墙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看见林晚星出来,她抬起头。
“我爸跟你说了什么?”
林晚星看着她。
“你爸没告诉你?”
苏曼妮摇摇头。
“他不肯跟我说。只说你来了就知道了。”
林晚星沉默了一下。
“他告诉我,当年那些害我爸的单子,是他签的。”
苏曼妮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是郑鸿远让他签的。”林晚星盯着她的眼睛,“你爸是被郑鸿远利用的。”
苏曼妮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郑叔叔他……”
“你叫他郑叔叔?”林晚星看着她,“你跟他很熟?”
苏曼妮咬住嘴唇,没说话。
林晚星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苏曼妮,你跟郑鸿远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苏曼妮抬起头,看着她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他是我爸的老领导。这些年一直照顾我们家。”
“照顾?”林晚星看着她,“他让你进省建工集团,也是‘照顾’?”
苏曼妮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林晚星没回答,只是看着她。
“苏曼妮,你知不知道你爸快死了?他临死前把这些告诉我,是因为他良心不安。你呢?你还想帮着郑鸿远,害更多的人吗?”
苏曼妮攥紧了拳头。
“我没想害谁。我只是……”
她没说完,转身跑了。
林晚星站在走廊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
六、回来的路上
从医院出来,林晚星骑着电动车往回走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苏建国的话,那个信封里的证据,还有苏曼妮的反应……一切都像一团乱麻,理不清。
她想起父亲死的那天。她从学校赶回来,父亲已经躺在太平间里了。她站在他面前,看着他苍白的脸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旁边有人在议论——说他是畏罪自杀,说他是自作自受。她想喊,想告诉他们我爸不是那样的人,但她喊不出来。
那年她十七岁。
从那天起,她就发誓,一定要查清楚父亲的事。
现在她终于拿到了证据。
可是接下来呢?这些证据能扳倒郑鸿远吗?她想起上次赵书记说的话——郑鸿远的岳父是省高院的退休院长,门生故吏遍天下。这些东西交上去,能不能真的查到他,不好说。
她想起赵书记的话——“不是我不帮你,是这事没那么简单。郑鸿远不是一个人,他身后是一张网。这张网,我们得小心撕。”
小心撕。怎么小心?
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她不能停。
电动车拐进一条小巷,前面突然窜出一个人,她赶紧刹车,差点摔倒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——”她抬头一看,愣住了。
是苏曼妮。
苏曼妮站在巷子中间,喘着气,眼眶红红的。
“林晚星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七、苏曼妮的坦白
巷子尽头有个小公园,没什么人。两人在长椅上坐下。
苏曼妮低着头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我爸的事,我一点都不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他从来不跟我说以前的事。我只知道他以前在省建三公司干过,后来辞职了。我问他为什么辞职,他不说。我问他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,他也不说。”
林晚星没说话,听着。
“郑叔叔……郑鸿远,是我爸的老领导。这些年他经常来我们家,给我爸送钱,送东西。我爸不想要,但他说是以前欠我爸的。我以为他是好人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林晚星。
“前几天,他来找我,说可以帮我进省建工集团工作。他说顾晏庭是我小时候的邻居,我进去了可以多跟他接触。他说……他说只要我能让顾晏庭喜欢我,林晚星自然就被比下去了。”
林晚星心里一沉。
“所以你答应了?”
苏曼妮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“我……我一开始是答应的。顾晏庭,我从小就喜欢他。小时候我们住一个院子,他比我大几岁,老是带着我玩。后来我们家搬走了,就再没见过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如果我能再见到他,说不定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苏曼妮看着她,眼眶又红了。
“因为我爸快死了。他临死前把那些事告诉你,是因为他良心不安。我要是还帮着郑鸿远害你,我还是人吗?”
林晚星看着她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“苏曼妮,你爸没害死我爸。害死我爸的是郑鸿远。你爸只是……只是被他利用了。”
苏曼妮低下头,眼泪掉下来。
“林晚星,对不起。”
林晚星摇摇头。
“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。你爸跟我说了那些,就够了。”
苏曼妮抬起头。
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办?郑鸿远让我进省建工,让我盯着顾家的一举一动。我要是不去,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不会什么?”
“会不会对我爸怎么样?”苏曼妮的声音发抖,“我爸快死了,他要是……”
林晚星想了想。
“你去。”她说。
苏曼妮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去省建工。”林晚星看着她,“但不是帮郑鸿远盯着顾家,是帮我们盯着他。”
苏曼妮睁大了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让我当你的眼线?”
林晚星点点头。
“郑鸿远让你进省建工,就是想让你接近顾晏庭,挑拨我们。你可以将计就计。他让你汇报什么,你就汇报什么。但真正重要的,你要告诉我们。”
苏曼妮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问:“你信我?”
林晚星看着她。
“你爸用最后的良心,换了我对他的原谅。你愿不愿意用你的行动,换我对你的信任?”
苏曼妮的眼泪又掉下来。
她点点头。
“我愿意。”
八、顾晏庭的电话
林晚星回到工地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
她把电动车停好,往办公室走。一路上工人们跟她打招呼,她心不在焉地应着。
进了办公室,她关上门,从包里拿出那个旧信封。
里面是几张泛黄的复印件。纸已经脆了,一碰就掉渣。但上面的字迹还清楚——采购单、验收单,每一张都有“郑鸿远”的签字。
她一张一张地看,手抖得厉害。
这些单子,就是当年害死她父亲的证据。
手机响了。是顾晏庭。
“晚星,你在哪儿?”
“工地。”她说。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“不用……”
但顾晏庭已经挂了电话。
不到半小时,他的车就停在了工地门口。
林晚星站在办公室门口,看着他大步走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他看着她,“出什么事了?”
林晚星把手里的信封递给他。
“你看。”
顾晏庭接过去,抽出里面的复印件,一张一张地看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苏建国给我的。”林晚星说,“当年那些单子,是他签的。是郑鸿远让他签的。”
顾晏庭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苏建国?苏曼妮的父亲?”
“对。”林晚星点点头,“他快死了,胃癌晚期。临死前把这些给我,说是还良心债。”
顾晏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些证据,足够了。”
林晚星摇摇头。
“赵书记说,不够。郑鸿远身后有一张网,这些东西交上去,不一定能扳倒他。”
顾晏庭看着她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林晚星想了想。
“晏庭,苏曼妮今天也找我了。”
顾晏庭愣了一下。
“她找你干什么?”
林晚星把苏曼妮的话说了一遍。
顾晏庭听完,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“郑鸿远让她进省建工,盯着我们?”
“对。”林晚星说,“但我让她将计就计。她愿意帮我们。”
顾晏庭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“你信她?”
林晚星点点头。
“她爸用最后的良心换了我原谅她。她不会辜负她爸的。”
顾晏庭看着她,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晚星,你变了。”
林晚星一愣。
“变了?”
“以前的你,不会轻易相信别人。”他说,“但现在,你愿意给苏曼妮机会。这说明你心里有底了。”
林晚星低下头。
“不是心里有底。是……是她爸临死前那些话,让我觉得,人都有犯错的时候。如果她真的愿意回头,我愿意给她机会。”
顾晏庭握住她的手。
“晚星,不管你怎么决定,我都支持你。”
林晚星心里一暖。
“谢谢你,晏庭。”
九、顾家老宅的黄昏
傍晚,顾晏庭回到老宅。
他本来想直接回自己住处,但心里有事,还是回了老宅。他想跟祖母和父亲说说今天的事。
进了正厅,顾老夫人正在喝茶。看见他,她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奶奶。”顾晏庭在她旁边坐下,“我爸呢?”
“在后面书房。”顾老夫人看着他,“怎么,有事?”
顾晏庭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。
“奶奶,今天晚星拿到了一些证据。”
顾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证据?”
“她父亲当年的案子。”顾晏庭说,“当年那些单子,是郑鸿远让人签的。签字的人,就是苏曼妮的父亲苏建国。他快死了,临死前把这些证据给了晚星。”
顾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郑鸿远……”她念着这个名字,眼神变得有些深。
“奶奶,您认识他?”
顾老夫人点点头。
“认识。郑家在省城经营了几十年,根深蒂固。郑鸿远的父亲做过副省长,他的岳父是省高院的退休院长。他本人虽然只是个商人,但手里握着多少人脉,你知道的。”
顾晏庭心里一沉。
“那这些证据……”
“有用,但不够。”顾老夫人说,“这些东西交上去,最多让郑鸿远惹一身骚,扳不倒他。除非有更直接的证据。”
顾晏庭沉默了。
顾老夫人看着他。
“晏庭,我问你,那个姑娘,你非她不娶?”
顾晏庭抬起头,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是。奶奶,我非她不娶。”
顾老夫人叹了口气。
“你知道她要查的是谁吗?是郑家。你知道郑家背后有多少人吗?你知道查下去会惹多大的麻烦吗?”
顾晏庭握紧拳头。
“我知道。但奶奶,她父亲冤枉死了十七年,她放不下是人之常情。我不能因为怕麻烦,就让她放弃。”
顾老夫人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这脾气,跟你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。”她摇摇头,“认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顾晏庭没说话。
顾老夫人捻了捻佛珠。
“行了,你去叫你爸过来。这事,咱们得商量商量。”
十、顾家的夜谈
顾建国从书房过来的时候,顾老夫人已经把茶换了一遍。
“妈,您找我?”
顾老夫人点点头。
“坐。晏庭,你也坐。”
两人坐下。顾老夫人把顾晏庭刚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顾建国听完,皱起眉。
“郑鸿远……果然是他。”
顾老夫人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顾建国沉默了一下。
“妈,有些事,我一直没跟您说。郑鸿远这些年,一直在打咱们省建工的主意。”
顾晏庭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顾建国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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