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64章 熬獾油 (第3/3页)
着的玻璃瓶,里面装的是半斤散装的烧刀子。
赵山河赶紧松开小白,迎了出去。
“叔!您怎么来了?快进屋上炕!”
“闻着味儿来的呗!”
老支书笑着走进屋,脱了鞋盘腿坐在热炕头上,“这炖的啥啊?不是猪肉吧?”
“您鼻子尖。下午刚在后山掏了一只过冬的獾子,正炖土豆呢,马上就出锅。”
赵山河让灵儿去端了两个粗瓷大碗,把炖得软烂脱骨的獾子肉和吸满汤汁的土豆盛了满满一大盆,端上炕桌。又切了一碟自家腌的酸萝卜条解腻。
小白乖巧地坐在炕沿边,不打扰男人说话,只是时不时给赵山河的碗里夹两块瘦肉。
“来,叔,尝尝。”
老支书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,烫得直哈气,连连点头:“香!这野味就是比家养的提气!”
两人碰了碰酒杯,干了一口辛辣的烧刀子。
酒过三巡,几口热汤下肚。老支书的脸色却渐渐凝重了起来。
他放下筷子,吧嗒了两口旱烟,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。
“山河啊,今天叔来找你,一是串门,二是……心里憋得慌,想找你这个明白人唠唠。”
赵山河放下酒杯,正色道:“叔,有啥事您说话。是不是村里有啥难处?”
“不是难处,是天大的事。”
老支书压低了声音,身子往前凑了凑。
“公社那边透风了。年后,最迟麦收之前,咱们这生产大队……怕是要散了。”
赵山河心里一动。
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这是1980年代初,中国大地上正在掀起的那场最深刻的变革,包产到户。
这意味着,吃大锅饭的日子结束了。土地要分给每家每户,交够国家的,留足集体的,剩下都是自己的。
“这是好事啊,叔。大伙儿干活有奔头了。”赵山河平静地说。
“理是这个理。可真要分起来,难啊!”
老支书愁得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咱们村就那么点好水田,剩下的全是在半山腰的旱地和薄地。这要是分,谁家不想争好地?谁家愿意去种那种光长草不长庄稼的薄地?弄不好,乡里乡亲的为了几分地得打得头破血流!”
老支书叹了口气,看着赵山河。
“山河,你是咱们村见识最广、脑子最活的人。你给叔出出主意,这地,咋分才不会乱?”
赵山河看着老支书那双满是期盼和疲惫的眼睛,心里暗叹。
这个时代的老干部,确实是实打实地在为老百姓操心。
“叔,这事儿其实也不难。”赵山河拿起酒瓶,给老支书倒满,“好地坏地,不能单独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您把村里的地,按好、中、差分成三等。每一份承包田里,都必须搭一块好地、一块中地、一块薄地。大家一视同仁,然后按人头抓阄。”
赵山河用筷子蘸着酒水,在炕桌上画着圈。
“抓到啥算啥,老天爷定的,谁也别怨谁。抓阄那天,把公社的干部请来做见证,白纸黑字按下手印,谁敢闹事,直接扣他的化肥指标。”
老支书听着听着,眼睛渐渐亮了。
“好坏搭配……抓阄……妙啊!这法子公平!谁也挑不出理来!”
老支书激动得一拍大腿,“山河,你这脑子咋长的?这么大个难题,让你一句话就给点透了!”
“叔,您别急着夸我。”
赵山河笑了笑,话锋一转。
“我给您出主意,其实也是有私心的。这次分地,我们家那份好地和水田,我不要了,您随便分给村里困难的几家。”
“啥?”
老支书愣住了,“水田你都不要?那你种啥?光靠大棚,一年也就是那一季的反季节菜啊。”
赵山河没有解释太多,只是自信地笑了笑。
“行!”
老支书端起酒杯,和赵山河重重地碰在了一起。
“干!”
两只粗瓷大碗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回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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