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粮袋 (第3/3页)
长。屋里闷得厉害,霉味混着远处不知何处飘来的焦糊。桶里的饮用水放了一下午,撇去油膜,终于干净了,就是带点塑料味。
天一擦黑,他们动身了。
夜晚的粮库气味比白天更恶臭。湿粮的霉味、尘土味,还有老鼠尿的臊气混在一起。脚踩上去,“沙沙”作响,那是尚未腐坏的玉米粒在鞋底下被碾碎的声音。
那些容易搬的大宗粮食早被抢光了,但在货架最底层、坍塌预制板的缝隙里,还嵌着几袋被遗弃的重货。
他们不挑,那是能续命的份量。抓到就往肩上扛,麻袋又湿又冷,五十斤的重量压下来,肩胛骨立刻泛起钻心的疼。
麻袋压着发潮的衣服,每走一步都在磨皮肉。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,又被夜风吹得冰凉。
回到学校时,全身骨头都像被拆了一遍。
小雨凑过来,弯腰捡起一粒掉在地上的玉米,用袖口胡乱擦了擦泥,塞进嘴里用后槽牙慢慢磨。
她没说好不好吃,只是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。
深夜,城东的天边忽然燃起了一道低垂的火线。火势贴着地皮蔓延,一段一段的,映红了半边积雨云。
烟味顺着风飘进教室,刺鼻且呛人。
小雨被烟熏得直咳嗽,翻了个身。于墨澜坐过去,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,用下巴压住她的头发。
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轰鸣,大概是什么建筑在火中坍塌了。
没人知道是谁点的火,也许是那些搬粮的人烧了自己带不走的部分,防止别人拿;也许只是有人在绝望中想看场火。
他们没去猜,也没力气猜。两袋玉米靠在墙角,湿冷且沉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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