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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卷 第18章 树下的主人 (第2/3页)

、以及那年我趴在井边听见的一句:“别往里看。”

    可现在,树在逼我看。

    “阴钥。”声音来了。

    不是从那“芯”里发出来的,是从雾里,从跪着的怨灵嘴里,从每一张死脸的牙缝里同时挤出来的。万鬼同声,咬字却极清晰,像一位久坐堂上的官,借群吏之口宣判。

    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我握剑的手不受控地抖了一下,剑尖在泥上划出一道浅痕。引路印像被点燃,热得我指骨发麻。我强迫自己不去应那声“阴钥”,可那两个字像钩子,直接勾进我胸腔里,把旧伤里残存的痛一并挑出来。

    陈霄站得更直,像在用骨头顶住压下来的天。他没看我,只对着树根那“芯”冷声道:“管理局办案。按规矩,你不能在阳面开口。”

    万鬼之声轻轻一哂:“规矩?”

    它把“规矩”两个字说得像嚼碎的骨头,带着油腻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陈霄,守规矩的小吏。你拿着你那点薄章,管得住雾,管不住债。”

    怨灵的脸齐齐抬起,空洞的眼窝对准陈霄,像一排排灯笼熄了灯,却仍能照人。陈霄额角青筋绷起,右手指尖迅速划过掌心,血线一出,他竟把那血抹在符上,符纹瞬间翻黑,像被夜浸透。

    他咬牙吐出四个字:“拘——声——禁——口!”

    符纸炸开,不是燃,是碎成一圈细灰,灰里浮出一枚枚极细的符文,像锁链一样朝四周甩开,缠上那些开口的怨灵。万鬼之声顿时被扯得断断续续,像有人把喉咙勒住。

    但代价也立刻来了。

    陈霄肩头猛地一沉,像被人从背后按着跪。他硬撑住没跪,嘴角却溢出血,滴在地上,血点落下竟发出“滋”的一声,像烫在符线上。

    我冲过去扶他,他一把推开我,手背抹掉嘴角血,喘息里带着狠意:“别管我,剪绳!”

    树根那“芯”像在笑,树皮缝里渗出更多黑,黏在一起成了细细的丝,顺着根须往外爬,像要把我们脚踝缠住。拘声禁口让它的声音短了,却没让它的意思少半分——那压迫感更沉,沉得我肩胛像被钉了两枚钉魂钉。

    丫丫已经扑上去了。

    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,匕首划出两道冷光,直接朝剩下的红绳结斩去。那不是规规矩矩去“剪”,是要把它们连同树皮一起剁碎。匕首落下的瞬间,红绳断裂,黑血猛地喷出。

    那血不是流,是喷——像树里有一口压着的暗泉,终于被撬开。黑血溅在丫丫手背上,立刻冒出细小的白烟,她闷哼一声,手腕一抖却没停,第二刀接着落下,把第六结也硬生生斩断。

    “丫丫!”我冲上前,抓住她后领往后一拽。

    她挣了一下,力气却突然泄了,肩膀一塌,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似的往我怀里倒。她胸口那处旧伤的布条瞬间被血浸透,红得发黑,像从里头涌出来的不是血,是债。

    她咬着牙想站稳,嘴唇发白:“还差……几结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我压低声音,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你命先别写进账里!”

    我拖着她往圈禁符内撤,脚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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