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溺亡之梦 (第2/3页)
一剑,不快,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。
剑尖没入面孔的瞬间,陈默“听”到了无数重叠的哀嚎、哭泣、绝望的呐喊——那是所有被这个“异常”吞噬、或留下恐惧记忆的灵魂碎片。而在这无数嘈杂中,有一个格外清晰、属于夏乐欢的、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:“放开我——!”
“就是现在!”陈默暴喝,将“断念”中蕴含的、破除执念的力量全力爆发!
嗤——!
仿佛烧红的铁钎刺入冰雪。影子中心那张痛苦面孔猛地僵住,发出比之前凄厉百倍的精神爆鸣!整个黑暗空间都剧烈震动起来!那些抓向陈默的触手寸寸断裂、消散,影子的躯体也开始不稳定地波动、溃散。
“有效!”汪明哲喊道,但他脸色突变,“小心!它在溃散前,在抽取夏乐欢的精神力修复自身!”
果然,夏乐欢手腕的金属环爆发出刺目的强光,她痛苦地蜷缩起来,脸色瞬间灰败,气息微弱下去。而那正在溃散的影子,竟有重新凝聚的趋势!
“攻击那金属环和影子的连接!”汪明哲立刻做出判断,同时将自己的铜镜按在夏乐欢另一只手上,试图用铜镜的力量稳住她的精神,“陈默,斩断那道‘光’!”
陈默看到,从夏乐欢手腕金属环上,延伸出一道细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“光丝”,连接着正在溃散的影子核心。那就是“异常”通过标记持续吸取她生命力、巩固这个回响的通道!
他毫不犹豫,再次挥剑,沿着那道暗红光丝,逆斩而上!
“断念”的剑锋划过光丝的瞬间,陈默感到一股冰冷、滑腻、充满恶意的意志顺着剑身反冲而来,试图侵蚀他的心神。他闷哼一声,咬破舌尖,剧痛带来清明,剑势不停!
“给我——断!”
咔嚓!
一声无形的脆响。
暗红光丝应声而断!
溃散的影子发出一声不甘的、最终消散的哀鸣,彻底化为黑雾,融入了周围的黑暗。夏乐欢手腕的金属环光芒瞬间黯淡,恢复了冰冷的金属质感,但上面似乎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、仿佛被利刃划过的白痕。
夏乐欢身体一软,彻底昏迷过去,但呼吸反而平稳了一些,眉宇间那常年郁结的惊惧,似乎淡去了一丝。
黑暗空间在影子溃散后,并未消失,反而开始剧烈扭曲、变幻。周围的湖底景象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流淌、重组。
“回响的核心要出现了!”汪明哲扶住夏乐,紧握铜镜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景象最终定格。
不再是黑暗的湖底,而是一个明亮的、充满午后阳光的房间。
看起来像是一间画室,窗明几净,画架上有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,画的是阳光下波光粼粼的西山湖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。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、扎着高马尾的背影,正坐在画架前,哼着轻快的歌,笔尖轻轻点染着画布上的湖光山色。
是夏乐欢。两年前的,阳光下的夏乐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默怔住。
“是她被袭击前,最后的美好记忆片段。”汪明哲低声道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看似温馨的场景,“也是这个回响的‘核心’——她失去的、被恐惧冰封的‘阳光自我’。那个‘异常’吞噬不了这部分,只能将它封锁在这里,用恐惧的阴影覆盖。”
果然,画面开始变化。窗外的阳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,天空乌云汇聚。画架前夏乐欢的歌声停了,她疑惑地转头看向窗外。就在这时,画布上那片她刚刚画好的、美丽的湖泊,颜色开始变深、变黑,仿佛有墨汁从画的中心晕染开来。
黑色的湖水,从画布里“渗”了出来。
滴落在地板上,迅速蔓延。
房间里的光线急速消失,被窗外涌进来的黑暗吞噬。画架前的夏乐欢脸上露出惊恐,她想逃跑,但黑色的湖水已经缠上了她的脚踝,顺着地板爬上她的身体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她挣扎着,向门口伸出手,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解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,从她身后那片完全被黑暗吞噬的窗外阴影里,伸了进来。
一只覆盖着滑腻鳞片、指尖尖锐、带着吸盘的、非人的手。
它轻轻按在了惊恐的夏乐欢的肩膀上。
夏乐欢浑身一僵,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、消失,最后只剩下空洞的恐惧。然后,她被那只手,缓缓地、不容抗拒地,拖进了身后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。
画室彻底被黑暗吞没。只剩下地板上那滩不断扩散的、黑色的“湖水”,和画架上那幅被彻底染黑、中心有一个仿佛被什么刺穿的破洞的画。
景象到此定格,然后开始缓缓淡化,如同褪色的老照片。
“这就是……她记忆被吞噬、封锁的瞬间。”汪明哲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,“那个‘异常’不仅袭击她的身体,还在精神层面,将她最核心的‘阳光自我’剥离、封印在了这个回响里。留下的,只有恐惧和创伤后的空壳。”
他看向怀中昏迷的夏乐欢,又看向那片正在淡去的、定格着绝望的画室景象。
“任务说‘找到回家的路’。”汪明哲缓缓道,“‘家’,对她而言,就是这幅被封印的画面,这个被拖入黑暗前的‘阳光自我’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看着它消失,是走进去,把她拉出来。”
“走进去?”陈默看着那幅充满不祥的画面。
“这里是精神回响,我们是意识体。”汪明哲扶了扶眼镜,眼神决绝,“铜镜和你的剑,能保护我们的意识不被彻底同化。但这是赌博,一旦失败,我们的意识可能也会被永远困在她的这片创伤记忆里,或者被那‘异常’残留的意念污染。”
他看向陈默:“投票?”
陈默几乎没有犹豫:“进。”
两人架着昏迷的夏乐欢,迈步走向那幅正在淡去的、定格的黑白画面。
就在他们接触到画面的瞬间,天旋地转。
冰冷,刺骨。
陈默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浅水中。水是黑色的,粘稠,散发着淡淡的腥味。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。周围是模糊的、扭曲的湖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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