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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血色药香 (第2/3页)

子,又看了一眼怀中儿子泪流满面的脸。那一眼,包含了太多太多——二十载夫妻情深,十五年舐犊之爱,三代医道传承,还有此刻这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不舍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被拉长。

    敌人的呼喝,兵器破风声,母亲微弱的**,自己剧烈的心跳,以及父亲那双在血色与黑暗里亮得骇人的眼睛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半夏眼中凝固、放大。

    林济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极其短暂,却奇异地平静下来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,和无法撼动的决绝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不是用剑,而是并指如剑,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,接连点在自己胸前九处大穴!

    每点一处,他脸色就苍白一分,身体也微微颤抖,但周身气势却以惊人的速度攀升!一股灼热到令人窒息的气浪,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!

    “九针……封脉?!”角落那瘦小身影惊骇失声,“你疯了!这是燃尽精血魂魄的禁术!你会神魂俱灭,永世不得超生!”

    林济世没有回答。他最后看了半夏一眼,嘴唇微动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但半夏读懂了。

    那是三个字:“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然后,父亲的手掌,带着毕生功力燃烧所化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灼热真气,重重按在半夏心口!

    “轰——!”

    九道璀璨夺目的金光,自林济世指尖迸发,透过手掌,悍然灌入半夏体内!金光如龙,钻入经脉,却又在瞬间隐没,化作九处坚固无比的封印,沉入丹田、心脉、紫府等要害之地。

    半夏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洪流般冲入四肢百骸,随即又像被九座大山死死镇住,闷哼一声,眼前发黑,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
    林济世做完这一切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,原本挺拔的身躯佝偻下去,脸色灰败如纸,只有那双眼睛,依然亮得灼人。

    他反手一掌拍在洞壁机关上。

    墙壁迅速合拢。

    在最后那道缝隙里,半夏看到的最后一幕是:

    父亲转身,面对重新围上的六名敌人。他手中软剑低垂,剑尖滴血。散落的药材混着母亲的血,在他脚下形成一滩诡异的、散发着浓烈药香与血腥气的混合物。父亲背对着他,那背影并不高大,甚至有些踉跄,却像一堵注定要崩塌、却也要将所有敌人拖入地狱的墙。

    然后,黑暗彻底吞没了他。

    “爹——!!!”

    撕心裂肺的哭喊被厚重的墙壁隔绝,只剩下模糊的、遥远的回音。密道倾斜向下,半夏身不由己地滚落,撞击,滚落……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是一生。

    他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。头顶传来沉闷的、持续的轰鸣和震动,间杂着凄厉的惨叫和什么东西倒塌的巨响。

    密道在颤抖,灰尘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终于,一切声响渐渐平息。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,粗重、颤抖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——那不是他的血,是母亲溅在他脸上的血,是父亲按在他胸口时,手上沾染的血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爬起来,手脚都在抖。密道尽头有微光,是出口。他踉跄着,手脚并用地爬过去。

    出口伪装成一口废弃枯井的井壁。他费力地推开虚掩的石板,爬出井口。

    外面是天将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。他趴在冰冷的街面上,回头望去。

    济世堂的方向,没有火光。

    只有一片死寂的、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像一头吞噬了所有的巨兽,匍匐在那里。曾经熟悉的药香,被一种焦糊和血腥混合的、令人作呕的气息取代,顺着风,一丝丝飘过来。

    他趴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眼泪早已流干,只剩下眼眶火辣辣的疼。

    脑子里嗡嗡作响,父亲最后的口型,母亲伸出的手,敌人冰冷的眼神,翻飞的药材,刺目的血光……无数画面碎片疯狂旋转、撞击。

    直到第一缕惨白的晨光,挣扎着撕开东边天际的云层。

    那光照在他脸上,没有温度。

    他慢慢坐起来,低头,看着自己满是泥土和血污的双手。掌心,还残留着父亲那一按带来的、深入骨髓的灼热感,以及……那九道沉甸甸的、仿佛枷锁又仿佛火种的金色封印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向济世堂的方向。

    然后,转过身,一步,一步,走进渐亮的、冰冷而陌生的晨光里。

    身后,那片浸透了血与药的废墟,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,沉默如墓。

    二、同夜·松涛阁(续)

    诗会已散。

    杯盘狼藉,残烛垂泪,空气中还弥漫着酒气与墨香,却已没了方才的热闹。仆役正在收拾,动作很轻,怕惊扰了伏在案上、犹自喃喃梦呓的几位醉客。

    陆文渊没醉。他只是有些倦,倚在窗边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手中还捏着那只青瓷酒杯,杯底剩着一点残酒,映着将熄的烛火,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“文渊兄,还不回?”李牧之走过来,脚步也有些虚浮,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,眼神却还清醒,“今日你那首诗……怕是真要惹些口舌了。”

    陆文渊笑了笑,没接话,只问:“那个灰衣的,何时走的?”

    “灰衣?”李牧之想了想,“你说坐在末席那个?好像你念完‘冻死骨’那句没多久,就悄悄走了。瞧着面生,许是哪个同窗带来的朋友?”

    陆文渊点点头,将残酒一饮而尽。酒很劣,烧喉。“牧之,你说,文章写出来,是为了什么?”

    李牧之一愣:“自然是言志载道,抒发性情,若能流传后世,警醒世人,便是大善。”

    “警醒世人……”陆文渊低声重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,“若这世人,并不想被警醒呢?若这世道,需要的不是清醒的诤言,而是醉人的迷梦呢?”

    李牧之酒醒了大半,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文渊!慎言!此话岂可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书院外陡然传来急促杂乱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如密鼓般敲在寂静的街道上,在这凌晨时分显得格外刺耳!

    紧接着,是粗暴的砸门声、呼喝声、惊叫声!

    “官府查案!开门!”

    “所有人不得妄动!”

    陆文渊和李牧之脸色同时一变,疾步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
    只见书院大门已被撞开,火把的光亮刺破黑暗,映出无数身着皂衣、持刀拿锁的差役身影,如潮水般涌入!为首一人,身着青色官服,面容冷峻,正是江州府通判周世荣。他身旁,赫然站着日间诗会末席那个灰衣书生!此刻他已换了一身吏员服饰,正低头对周通判说着什么,手指遥遥指向这边小楼!

    “是巡按衙门的侦缉吏!”李牧之声音发颤,“他们……他们真敢来书院拿人?!”

    混乱迅速蔓延。被惊起的学子们衣衫不整地跑出房门,有的惊恐,有的愤怒质问,却被明晃晃的刀枪逼退。差役们如狼似虎,冲入各个房间翻查,书籍、文稿被粗暴地扔出窗外,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“奉巡抚衙门令!”周通判站在庭院中央,声音洪亮,压住所有嘈杂,“查松涛阁书院,有人私结诗社,讽议朝政,散布悖逆之言,动摇民心!所有涉事诗文,一律查抄!相关人等,带回衙门问话!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,如鹰隼般扫过二楼窗边的陆文渊,微微一凝。

    陆文渊心头一沉。他知道,冲自己来的。

    “文渊兄,快走!”李牧之一把拉住他,“从后园小门!”

    两人刚转身,楼梯已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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